校方隐晦的“默许”态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其涟漪迅速扩散至东海国际高中的每一个角落。高三十班“议事会”的成立并非孤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各个班级内部都出现了权力重组和新兴团体崛起的迹象。
有的班级是体育生抱团,推举出强力的领袖;有的班级是学霸群体联合,试图以成绩和学术资源争取话语权;更多的是豪门子弟们开始有意识地整合身边的力量,形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小圈子;甚至一些平时不起眼的“边缘人”,也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开始三五成群,试图在混乱中分一杯羹。校园表面依旧书声琅琅,但暗地里的较量和结盟已然风起云涌。当然,对于绝大多数埋头书本、不关心这些的普通学生而言,学校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感觉班级里某些小团体似乎更活跃了些。
高三十班议事会的成员们,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席卷全校的暗流。在袁华的组织下,一次紧急会议在放学后的空教室召开。
“乱了,全乱了!”刘阳有些兴奋地搓着手,率先开口,“现在各个班都在拉帮结派,正是我们扩张势力的大好时机!我看,咱们就应该趁这个机会,主动出击,拉拢那些有潜力的,或者直接吞并一些小团体,把咱们的地盘扩大到全校!”他身边的枫子轩也点头附和,显然倾向于用武力或势力进行快速扩张。
“浑水才好摸鱼。”黄薪阴恻恻地一笑,提出了不同意见,“现在局面混乱,信息才是最值钱的。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急着下场,而是应该把水搅得更浑。暗中支持几个不对付的小团体互相争斗,我们趁机收集各班的内部情报、人员关系、把柄弱点。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岂不更省力?”他的想法更偏向于阴谋和情报操控。
赵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黄薪的想法有道理,但我们可以更主动一些。不仅仅是收集情报,还可以主动制造矛盾,引导冲突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比如,散播一些谣言,或者‘无意中’泄露某些人的秘密……”他的手段显得更加精细和算计。
钱行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要我说,打打杀杀、搞情报都太累了。咱们有钱,直接砸钱扶持几个听话的小代理人,让他们去争去抢,我们在后面看戏,坐收渔翁之利,多轻松?”孙立也笑着点头,豪门子弟的思维更倾向于资本运作。
苏晚晴则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相对“光明正大”的思路:“我认为,这种无序的竞争最终只会消耗所有人的精力,影响学习。我们议事会的制度,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建立了一个相对有序的协商框架。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将我们的模式向外推广,宣传议事会的理念和加入的好处,比如资源共享、冲突调解、共同发展等,吸引其他班级有识之士主动加入或效仿,以和平演变的方式壮大自身,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各班的局势。”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扩张派、阴谋派、资本派、改良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袁华听着众人的争论,头大如斗。他本能地觉得这些方案都有道理,但又都感觉差点什么,或者说,风险都不小。他习惯了听从王天的指示。
“都别吵了!”袁华拍了拍桌子,“这事太大,我得请示一下天哥。”
他拿出手机,走到教室角落,拨通了王天的电话,简要汇报了情况和各方的意见。
电话那头,王天听完,沉默了几秒,只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这事,你和陈雨薇商量着定吧。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说完,便挂了电话。
袁华握着手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天哥这是把决策权交给了陈雨薇!他走回会议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神游天外的陈雨薇,清了清嗓子说道:
“天哥指示,这件事,由我和陈雨薇商量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陈雨薇身上。惊讶、疑惑、审视、期待……各种情绪交织。这个转学而来、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寡言的女生,为何突然被王天赋予了如此大的权柄?
陈雨薇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她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众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或忐忑不安的表情。
她没有直接评价任何人的方案,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校方为什么突然默许甚至鼓励这种竞争?”
众人一怔,纷纷思考起来。
“是为了锻炼我们?”苏晚晴试探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