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的话语如同最终裁决,余音尚在天台缭绕,他人已转身,步伐平稳地消失在楼梯口,留下身后一片心思各异的众人。陈雨薇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仿佛刚才那番剖析全局的发言与她无关。苏晚晴看了一眼陈雨薇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消化王天对学霸团体的安排,也默默转身下楼。
钱行和孙立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他们走到失魂落魄的林枫面前,钱行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浮:“林大少,看来你这‘主角’的戏份,提前杀青了呀。下次投胎,记得选个好剧本。”孙立则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轻蔑比言语更伤人。两人说完,便勾肩搭背地笑着离开了天台,对他们而言,班级内部的争斗已然结束,更大的“学校赌局”才更有趣。
转眼间,天台上只剩下以袁华为首的“新班子”成员,以及被宣判出局、僵立原地的林枫。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半晌,袁华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他脸上那种在王天面前时常带着的恭敬和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江湖气和务实精神的严肃。他环视着眼前的枫子轩、刘阳、黄薪和赵辰,开口道:
“既然上面的人都发话了,那大家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袁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意味,“在这里,我也不跟大家说虚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扫过每一个人:“我袁华,东海袁家的二少爷,没别的大本事。原来我也只是仗着身份,手底下纠结几个小弟,当个混子。我知道我这辈子跟袁家家主的位置基本没啥关系,我爸妈,还有我那个厉害的大哥,也不会给我那个可能。所以我才破罐子破摔,当个混子,说白了,就是求个自保,别让人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这番话带着自嘲,却异常真实,让原本对他有些轻视的枫子轩和刘阳都微微动容,不由得认真听起来。
袁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和坚定:“但是,自从我跟了天哥,情况不一样了。我爸妈开始正眼看我,我们家的生意也莫名其妙顺了不少。为此,我爸和我哥还真找我开了个家庭会议,说让我考虑当下一任家主。”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但我没同意。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混混日子、撑撑场面还行,真不是动脑子玩计谋那块料。我袁华出来混,讲的就是个义气!让我打个架可以,动脑子?万万不行!”
他看向赵辰和黄薪:“跟林枫一起的时候,我也听过传闻,说我就是个钱袋子。对,这个我认!”他坦然承认,“论动脑子,我不及你们这些聪明人;论武力,我又比不上林枫那种狠角色。但我哥们儿就一个优点,讲义气,认准了的人,绝不背后捅刀子!”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林枫,那一眼带着惋惜,也带着决绝。
“好了,闲话不多说。”袁华收敛情绪,语气变得干脆利落,“手底下那些混混的整合,赵辰,黄薪,你们两个负责拿出个章程来。枫子轩,刘阳,你们三个配合。有能力的,提拔;有恶习不改、拖后腿的,坚决裁撤!我们要搞一套完整的体系出来,总之,班内不能再乱!”
他展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决断力:“如果需要手续,比如要把哪个害群之马踢出我们班,需要校方出文书之类的,这件事,我们袁家出面解决。”他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毕竟天哥说了,我们接下来的舞台是整个学校,未来甚至是整个东海!兵贵在精,不在多!我们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打乱我们的布局!”
他最后强调,声音沉了下来:“关起门来,自家人说自家事。从今往后,绝不能让别的班级的手,伸到我们高三十班!谁敢伸过来,”他做了个剁手的动作,眼神狠厉,“我们就给他剁了!别以为我们班现在看上去好像弱,别的班也有学霸,有混混,有豪门!放眼全校,我们高三十班的整体实力,还真不算强的!所以,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做出改变!”
说完这番既有表态又有部署的话,袁华也准备离开。他双手插兜,走到天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了回来:
“林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天哥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赵辰……也没有。今天这一切,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看在以前一起混过的份上,你转班吧。手续,我们袁家可以帮你搞定。”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提醒的意味:“呵呵,对了,我怎么忘了?你和那位姜主任,不是还有婚约关系么?想必……她会帮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