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质餐叉切着盘中的嫩煎小羊排，仿佛林枫和赵辰的话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
袁华见状，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他翘起二郎腿，用带着几分倨傲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两人：“合作？什么合作？”语气中的不以为然毫不掩饰。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不快，但他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他知道，在眼前这两人面前，他没有任何嚣张的资本。
赵辰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华哥，是天哥，是关于城西‘夜色’酒吧，以及…东海地下世界的一些事情。我们觉得，这里面有些机会，或许天哥会感兴趣。”
他终于将所谓的“合作”内容点明，涉及到了灰色地带。在他们看来，王家这种顶级豪门，明面上的生意自然光鲜，但暗地里的触角必然也延伸极广，这种地下世界的利益，或许能引起王天的注意。
一直沉默的王天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餐叉，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赵辰，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黑道游戏，没什么兴趣。”王天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想跟我合作，起码也得拿出点真正的诚意吧？空口白话，可不够分量。”
赵辰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准备好的说辞，在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本以为抛出地下世界的诱饵，对方至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王天根本不屑一顾。
袁华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挥挥手像是要赶苍蝇：“听见没？天哥没兴趣，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就在林枫脸色阴沉，几乎要忍不住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却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住王天，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家！”
他这两个字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让王天正准备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赌上整个林家！”林枫一字一顿，眼中是疯狂的赌徒才有的光芒，“只要天哥你愿意帮我，将来，整个林家都唯你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袁华都愣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枫。这家伙疯了？林家，那可是京城顶尖的豪门之一，虽然林枫只是个私生子，但敢拿整个林家来做赌注，这口气和野心，未免也太大了点。
王天脸上终于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他轻轻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赌上整个林家？”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一个被排挤、甚至被当做筹码送去入赘的私生子，拿什么代表林家？空口白牙的许诺，只怕你那位好大哥林宏，第一个就不会同意吧？”
“林宏”这个名字从王天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轰！”
一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屈辱、怨恨和暴戾的可怕气息，猛地从林枫身上爆发出来！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让近在咫尺的袁华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赵辰眼中则闪过一时振奋！对！就是这样！仇恨才是林枫大哥最强大的动力！只要恨意足够，他就能不择手段地向上爬！
然而，面对这股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戾气，王天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挥手，像是拂去眼前的一缕尘埃。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凝如实质的冰冷杀意和压迫感，竟在王天这随意一挥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瓦解，仿佛从未存在过。餐厅里其他区域的学生依旧喧闹，根本没人察觉到这边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交锋。
林枫猛地回过神，惊骇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王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积蓄已久的力量，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你的提议，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王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