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正略微加速,计划的执行时刻即将到来。
“系统,监测柳云裳实时位置及流杯亭周边环境参数。”
“柳昭仪目前仍在芙蓉榭,位于皇后右下手第三位。其贴身宫女于二十七秒前离开席位,移动轨迹分析,目标方向疑似通往御茶房。流杯亭附近宫人分布稀疏,符合预设剧本环境。”系统快速回应,数据精确到秒。
很好。南晚凝在心中冷静地计算着时间。按照前世记忆与系统提供的流程,帝后稍后会率先离席,带领部分宗亲重臣游园,第一站便是这流杯曲水。柳云裳作为目前宫中风头正盛、又心思活络的妃嫔,定会想方设法寻机跟随。而她那个提前离开的宫女,很可能就是去准备某种“意外”了——或是打探帝后具体行程,或是提前在关键位置做些不起眼的“布置”。这正合她意,甚至可以说是她精心引导的结果。
她走到一处栽种着珍稀“洒金碧玉”兰的花圃附近,这里的地面铺着一种较为光滑的鹅卵石,且为了保持兰草所需的特定湿度,时常会有负责照料的花匠洒水,地面在某些角落可能略显湿滑,不易察觉。
就是这里了。
南晚凝脚步微微一顿,仿佛被一株开得正盛、花瓣上带着奇异金色斑点的兰花吸引,侧身细看。同时,她宽大的、质地轻软的袖摆,似乎完全“不经意”地拂过旁边一丛生长得过于茂盛、枝条带刺的蔷薇科灌木。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被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呀!”南晚凝适时地低呼一声,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无措。
跟在身后的小宫女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关切:“南大小姐,怎么了?”
南晚凝抬起手臂,只见月白色的袖口处,被勾破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边缘有些毛糙,破坏了整体的雅致。她微微蹙起秀眉,露出些许懊恼又为难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不慎被花枝勾到了。”
小宫女一看,也慌了神。这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在如此重要的宫宴上衣裳破损,虽非什么滔天大罪,但总归是失仪不雅,若被有心人看去,难免生出事端。
“这可如何是好?大小姐,奴婢……”
“无妨,”南晚凝安抚地笑了笑,笑容温婉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只是这般模样,恐失仪于人前,平白惹人笑话。你速去凤仪宫,我今日带来的备用衣裙中,取一件颜色相近的过来,我在此处等你。动作快些,莫要惊动了娘娘,扰了宴饮兴致。”
她语气从容,安排合情合理,处处显得识大体、顾大局。去凤仪宫取衣物,一来一回,穿过大半个宫廷,至少需要两炷香的时间,足够完美地错过流杯亭即将上演的“好戏”,并将自己从此事中摘除。
小宫女不疑有他,只觉得这位南大小姐真是体贴又倒霉,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大小姐您在此稍候,千万别走远了。”说完,提起裙摆,匆匆转身往凤仪宫方向小跑而去。
看着小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层叠的花木深处,南晚凝脸上那无奈与懊恼的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她低头看了看袖口那处精心设计的裂痕,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微湿反光、不易察觉的鹅卵石地面。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她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短暂“失踪”且无法及时援手的理由,并且这个理由,巧妙地指向了凤仪宫(她刚从那里出来)和御花园本身的管理疏失(湿滑地面与未被及时修剪的带刺花枝),将自己从接下来的风波中彻底撇清,干干净净。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盈地退到一株繁茂的、正值花期的垂丝海棠树下,借着层层叠叠花叶的天然遮蔽,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遥遥投向流杯亭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南晚意和皇帝的驾临,等待柳云裳或者其他被无形之手推动的“有心人”的发难,等待那个她推波助澜、却无需亲自下场沾染血腥的“失仪”时刻。
阳光透过层叠的花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明明灭灭。发间的红宝石步摇在阴影中,光泽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蓄势待发的、冰冷的锋芒。
棋局之上,她已悄然落子,将自己隐于幕后。
现在,该轮到那些明处的“演员”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