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密,你可真是我的煞星!
王之手除掉我吗?那便让你也尝尝引火烧身的滋味!

    “速将此信亲手交予李御史,告诉他,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望他莫负御史之责,勿使蠹虫蛀空国本。”

    梁承将密信交给心腹,低声嘱咐,眼神冷冽。

    “是,殿下。”

    次日早朝,风云突变。

    就在闽南王还想就儿子之事哭诉一番,以求加重对梁承的惩处时,李御史却手持玉笏,毅然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哦?爱卿有何启奏?”

    “臣要弹劾漕运总督张启明、军需司主事赵括等人,相互勾结,贪墨巨额公款,致使漕运修缮迟缓,边军冬衣以次充好,其行径骇人听闻,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这张启明和赵括,皆是太子梁观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虽非核心幕僚,却也代表着太子的颜面。

    李御史呈上的证据虽非能将太子直接拉下水,但足以让张、赵二人下狱审查。

    梁元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闽南王世子被伤,是皇家丑闻,关乎天家颜面,但官员贪腐,尤其是涉及军国大事的贪腐,则是动摇社稷根基的毒瘤!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他心中立刻有了权衡。

    梁观心中一凌,面上却不显露:“父皇,李御史所言,恐是片面之词,张启明、赵括素来勤勉……”

    “勤勉?”梁元化冷哼一声,打断了太子的话,将李御史的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之上,“勤勉到将修缮河堤的银子揣进自己腰包?勤勉到让戍边将士穿着填充芦花的冬衣?!太子,你御下不严,可有话说?”

    梁观被噎得面色发白,连忙躬身:“儿臣失察,请父皇息怒!”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从对四皇子的声讨,转向了对贪污案的震惊与议论。

    闽南王看着这一幕,心知为子报仇之事恐怕要暂时搁置,皇帝的心思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案完全吸引,不由得暗自咬牙,怨恨更深。

    梁元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实则心中正在遗憾没能亲眼见到闽南王哭殿的沈密身上。

    沈密三天婚假已经结束,今日刚结束休沐来上朝,没想到一上朝就这般热闹,看来青叔说得对,这朝堂迟早要变天。

    “沈爱卿。”

    梁元化的声音陡然响起。

    沈密一个激灵,立刻出列,心中纳罕道:“臣在。”

    “李御史所奏贪污一案,情节恶劣,影响极坏!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彻查此案!无论是谁,涉及何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朕予你先斩后奏之权!”

    梁元化声音威严,此话一出,朝臣皆是哗然,朝臣众多,为何偏偏是沈密?

    沈密心中也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烫手的山芋怎么就落到自己手里了?

    一边是四皇子,一边是太子,还有一哥闽南王……这案子查下去,怕是要把朝堂这潭深水彻底搅浑。

    饶是心中不定,沈密面上却不显露,她恭敬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沈密!又是沈密!

    梁观算是发现了,沈密就是他的煞星,每每什么事情,都能和她有所牵扯,如今若是被她查出什么…

    想到这,梁观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想要做到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子,手中不沾染鲜血是绝对不可能的。

    领了钦差之职的沈密,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行动。

    她先是优哉游哉地回了府,命人泡上一壶好茶,然后才将皇帝下发的案卷、李御史的弹劾奏章副本细细研读。

    “漕运修缮款……军需采买……”

    沈密指尖轻点桌面,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账目做得倒是干净,可惜,越干净,越说明背后有高人指点。”

    她深知,此案关键在于“快”和“奇”。

    太子那边必定已得到风声,会迅速抹平痕迹。

    “来人。”沈密放下茶盏,声音清越。

    “大人有何吩咐?”

    贴身侍卫陈五应声而入。

    “去,把京城里所有关于漕运总督张启明、军需司主事赵括的‘趣闻轶事’,不管香的臭的,都给本官搜集来,尤其是他们最近半年的开销、应酬、宅邸修缮、妻妾添置首饰之类,越详细越好。”

    沈密吩咐道,查账是明线,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趣闻”,往往藏着破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