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村中时,夜幕已完全降临。院落里亮着昏黄的油灯,陈老丈正焦急地踱步,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
见沈祭雪等人平安归来,还多带回了两个人,陈老丈激动得眼眶发红:“仙长!你们可回来了!老天爷,这……这是……”
他看着那少女和面色苍白如纸的山灵,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众人。
“老丈,劳烦再去旁处寻两间静室,再烧些热水。”洛逢春温声道,“这两位受了伤,需要静养。”
陈老丈虽疑惑,但也并不多问,点点头,忙碌起来。
待安顿好一切,沈祭雪和谢灼回到屋内。陈老丈端来简单的饭食,粗茶淡饭,热气腾腾。
谢灼向他道了谢,递过去一块银子。陈老丈推辞几句,擦了擦手,乐呵呵地收了。
谢灼向沈祭雪递过去碗筷,沈祭雪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抬着自己的右手腕,微微蹙眉。
不知何时,手腕内侧竟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绿色花纹印记,形状像是某种缠绕的藤蔓,隐隐散发着微弱暖意。
她确信入山之前绝无此物。
“看什么呢?”谢灼凑过头来,瞄了一眼,眼睛眨了眨,“哦,因果印啊。”
沈祭雪看向他,想听解释。
谢灼看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笑了一声:“有些山灵水灵就喜欢这套。碰过他们的人都会有,你看,我也有。不用担心。”
沈祭雪将信将疑地看向他的手腕,果然有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印迹。
她迟疑问道:“这东西,会对人有什么影响么?”
谢灼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忽而压得极低,勾了勾手,示意她离近些。
“你凑近些,我就告诉你。”
沈祭雪看着他没安好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筷子:“那还是算了。”
谢灼急了:“别啊,你接着问啊。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
沈祭雪装没听见。
谢灼:“你真不想听?”
沈祭雪瞟了他一眼,说今日的饭看上去很不错。
谢灼凑近了些,阴恻恻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真的不想听?”
沈祭雪默了默,答今日的菜也很不错。
谢灼一扔筷子,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沈祭雪终于看向了他:“……你又知道什么了?”
谢灼死死盯着她,眼神哀怨,语调凄惨:“你就是喜欢会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的柔弱病秧子是不是?”
“你就是喜欢宅心仁厚,救天救地的温润君子是不是?”
“你就是不喜欢我是不是?!”
沈祭雪咳呛一声,终于察觉到了满屋子的醋意。
她忍不住想笑,又忍着不笑,放下筷子,唤了一声:“谢灼。”
谢灼翻了个白眼,应了一声:“嗯。”
等着她的下文。
然后……沈祭雪就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谢灼气急败坏。
谢灼大吃一惊。
谢灼决定再也不要理她了。
谢灼吸气吐气又吸气,连人带着凳子搬到离沈祭雪最远的角落里,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说。
“哎呀,其实吧,这因果印对人当然是有影响的。道友若是想活命,我建议,还是现在就把手剁了比较好。”
沈祭雪:“那你呢?”
谢灼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答得理直气壮:“我陪你一起剁。”
沈祭雪沉默。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不过这人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手腕上的印记,指尖默运灵力探查,却并无异样,便也没再去管它。
夜深人静。
奔波一日,加之灵力消耗过多,众人早早歇下。
谢灼仍然不肯理沈祭雪,躺在地上,似是早已入睡,呼吸平稳。
沈祭雪和衣卧于榻上,长剑置于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缓缓靠近她的床榻。
沈祭雪骤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试图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和脚踝。
沈祭雪身形不动,冰寒灵力透体而出,只听几声脆响,那试图束缚她的东西瞬间被冻结崩裂。
与此同时,她翻身下榻,扣住了一个模糊人影的咽喉。
“唔!”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喉咙被死死扼住,又被狠狠掼压在冰冷的土墙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祭雪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被制住的人。
竟是一个穿着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