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沈清澜跟着侍者,走上了铺着厚重地毯的旋转楼梯,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钢丝上。
顾家的书房,比沈家的更加奢华且充满压迫感。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巨大的红木书桌后,顾言深好整以暇地坐在高背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丝绒盒子。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危险的张力。
“清澜,你来了。”顾言深站起身,绕过书桌,向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礼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反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总。”沈清澜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语气疏离而平静,“不知找我来,有什么事?”
顾言深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味。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庞,仿佛要透过这副平静的皮囊,看穿她内里的灵魂。
“没什么大事,”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手中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设计繁复,价值不菲,“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很配你。算是……生日礼物,也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气息,“提前的订婚礼物。”
沈清澜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项链,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前世,他也曾送过她类似的珠宝,用这些华美的枷锁,一步步将她捆绑在名为“顾太太”的祭台上。
“顾总太客气了。”她抬起眼,直视着顾言深,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惊喜或羞涩,“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而且,我们现在的关系,似乎还不到接受如此贵重礼物的程度。”
她直接而明确地拒绝了。
顾言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的冰层碎裂,露出一丝锐利的光芒。“关系?”他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清澜,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早就定下了吗?还是说……你有了别的想法?比如,和那个叫什么……‘启明科技’的创始人,走得太近?”
他终于提到了“启明科技”!果然,他一直在调查她!
沈清澜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愠怒:“顾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启明科技’?那是什么?我最近一直在忙咖啡馆的事情,哪有心思关注别的?至于谢知桓……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今年的什么科技新星?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演技逼真得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顾言深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沈清澜毫不退缩地回视着他,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无故污蔑的委屈和气愤。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声的较量在目光中激烈碰撞。
良久,顾言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他没有再追问“启明科技”的事情,而是将手中的项链盒子“啪”一声合上,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没关系就好。”他语气变得慵懒,却更添了几分压迫感,“清澜,你要记住,你是我顾言深认定的女人。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觊觎,更不喜欢……它自己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沈清澜面前,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一种如同毒蛇爬过肌肤般的黏腻和威胁。
“乖乖的,待在你该待的位置上。”他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否则,我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比如,沈家那个摇摇欲坠的海外矿产项目,会不会突然爆出点丑闻?或者,你那个好弟弟沈明辉,会不会因为某些‘意外’,把牢底坐穿?”
赤裸裸的威胁!他不仅用沈家威胁她,更是直接用沈明辉的安危来警告她!他知道她在意沈家?不,他是在试探,试探她的软肋,试探她的底线!
沈清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但她死死压制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僵硬而顺从的笑容。
“顾总的话,我记住了。”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杀意,“我会……乖乖的。”
她的顺从,似乎取悦了顾言深。他满意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番威胁从未发生。“很好。下去吧,宴会还没结束。”
沈清澜如蒙大赦,微微颔首,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毒蛇已经吐信,威胁近在咫尺。
顾言深不仅怀疑她,更是在用她在意的一切,逼迫她就范。
他提到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