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看似催债的短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本就因父亲的雷霆震怒和填补亏空的巨大压力而惶惶不可终日,此刻更是惊弓之鸟,认定是某个被他拖欠了巨额赌债的“道上朋友”失去了耐心,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他不敢告诉沈建国,只能疯狂地四处筹钱,拆东墙补西墙,甚至变卖了几辆心爱的跑车和一块珍藏的限量版名表,但这对于他那庞大的窟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变得愈发暴躁易怒,在家里对佣人动辄打骂,对王婉茹的劝慰也充耳不闻,甚至几次与苏晚晴发生口角,整个沈家别墅因此乌烟瘴气,低气压持续蔓延。
沈清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沈明辉的崩溃,在她的预料之中,也是她乐于见到的。一个自乱阵脚的敌人,远比一个冷静的敌人容易对付。她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静静等待,沈明辉自己就会把更多的把柄送到她手上。
她继续着自己的“伪装”。白天,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美其名曰“研究咖啡馆的商业计划书”和“预习大学课程”,偶尔出门,也是去考察那些她根本不会租的“黄金铺位”,将“不谙世事又野心勃勃”的富家女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暗地里,她的行动却从未停歇。
私人调查团队那边传来了新的进展。关于沈明辉舅舅王宏斌的调查取得了突破,确认了他利用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与“星辉□□”和“南港物流”的项目供应商存在大量异常资金往来,初步证据链已经可以指向他协助沈明辉进行利益输送和洗钱。同时,关于赵启明和“蓝湾项目”,调查员费尽周折,接触到了一位曾参与项目前期规划、后因理念不合被边缘化的资深工程师,获取了一些关于项目土地性质变更和环评报告可能存在严重问题的内部信息,虽然还不是直接证据,但提供了极具价值的调查方向。
沈清澜仔细审阅着这些报告,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在分析战场情报。她指令团队,对王宏斌的证据进行深度固定,并尝试获取更直接的,比如银行流水或秘密录音等证据。对于“蓝湾项目”,她要求顺着那位工程师提供的线索,深挖土地和环评环节可能存在的权钱交易。
同时,她与“启明科技”的A轮融资谈判也进入了关键阶段。谢知桓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强势,在沈清澜(以其离岸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的暗中支持下,成功顶住了那家风投试图压价和获取过多控制权的企图,最终以一个对初创团队极为有利的估值和条款达成了协议。沈清澜代表的匿名资本跟投了相当比例,进一步巩固了她在这个未来科技独角兽中的话语权。谢知桓在最终协议敲定后,罕见地主动给沈清澜发了一封邮件,语气虽依旧简洁,但能感受到一丝并肩作战后的信任:“合作愉快。技术不会辜负信任。”
这一切,都在水下稳步推进,构筑着沈清澜未来的资本和技术壁垒。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潜藏着真正的危机。沈清澜始终没有忘记那个最大的变数——顾言深。
他似乎过于安静了。
自从那次商场偶遇后,顾言深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甚至连下个月他生日宴的事情,也只是通过助理礼节性地发来了电子请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这不符合他前世那种步步紧逼、掌控欲极强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清澜绝不会天真地以为顾言深放弃了对她的关注。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他的安静,反而让沈清澜更加警惕。她必须假设,顾言深也在利用这段时间布局,他的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她,还包括整个沈家,或者说,是沈家和顾家合作项目中,那块最大的蛋糕。
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顾氏和那个合作项目的动向。沈建国那里是块硬骨头,轻易撬不开。她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苏晚晴。
这个看似只会争风吃醋的表妹,因为一心想要攀附顾言深,对顾家的事情总是格外上心,加上王婉茹的刻意培养,她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沈清澜无法直接获取的、关于顾家的边缘信息。
这天下午,机会来了。
沈清澜“恰好”听到苏晚晴在花园里跟朋友打电话抱怨,说看中的一款限量版珠宝被另一个名媛抢了先,语气十分懊恼。
沈清澜端着一杯果汁,慢悠悠地走到花园,状似无意地接话道:“是Cartier那款新出的猎豹系列手镯吗?我前几天在杂志上看到,确实很漂亮。”
苏晚晴没想到沈清澜会搭话,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是啊,可惜被人订走了。”
“确实可惜。”沈清澜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抿了口果汁,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越感,“不过,有时候限量版也不一定非要等品牌发布。我听说顾家伯母上个月在瑞士拍到了一批不错的裸钻,好像就是委托Cartier的首席工匠私人订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