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澜
    沈清澜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和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冰冷的窒息感如影随形,仿佛仍置身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咸涩的海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肺部像要炸开一般疼痛。而比身体痛苦更清晰的,是顾言深那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透过翻滚的海浪,清晰地钉在她的灵魂上:

    “清澜,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了太多,挡了路。顾家的未来,不能有任何污点。”

    还有父亲沈建国那冷漠到极致的脸:“清澜,为家族牺牲是你的荣幸。放心,沈家会记得你的贡献。”

    ……

    剧烈的痛苦让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预想中的冰冷与黑暗没有到来,映入眼帘的,是缀着精致蕾丝花边的鹅黄色帐幔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氛,是她十八岁时最喜欢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触目所及,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粉白色的公主床,堆满了限量版玩偶的沙发,占据了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柜门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高定衣裙。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名牌护肤品和彩妆,在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进来的明媚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这里是……她十八岁时的卧室?在沈家老宅的,那个她早已在五年前就彻底搬离的房间?

    沈清澜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纤细,白皙,嫩滑得没有一丝薄茧,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这不是那双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日夜与文件、键盘为伍,指节处带着细微薄茧的手。

    她掀开被子,踉跄着冲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青春逼人的脸庞。满满的胶原蛋白,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五官精致明媚,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与……一丝被娇惯出来的任性。长发如海藻般浓密,带着自然的微卷,垂在腰际。

    这是十八岁的沈清澜。沈家备受“宠爱”的长女,尚未经历家族倾轧、未婚夫背叛、最终被至亲联手推入深海、尸骨无存的沈清澜。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距离她被定义为“意外溺亡”还有一个月的,十八岁的夏天。

    巨大的冲击让她身体微微晃了晃,她伸手扶住冰凉的镜面,那真实的触感让她终于确信,这不是死前的幻觉,也不是地狱的折磨。

    她真的回来了。

    从二十八岁金融女王的尸体上,回到了十八岁这具鲜活的躯壳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血液里奔涌、沸腾!前世的一幕幕,如同最清晰的电影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如何为了沈氏集团殚精竭虑,利用远超这个时代的金融嗅觉和商业手段,在幕后为沈家扫平障碍,让摇摇欲坠的沈氏在十年间跻身豪门新贵;她如何像个傻瓜一样,相信父亲沈建国那句“沈家以后要靠你”,甘心做一个无名英雄;她如何以为顾言深是真心爱她,与他订婚,却不知他看中的只是她能为顾家带来的利益和她“沈家嫡女”的身份;最后,在她偶然发现沈家与顾家联手进行的一项足以颠覆一切的非法交易内幕时,那些她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亲人”和“爱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她“意外”消失。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觉悟?为家族牺牲是荣幸?

    沈清澜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镜面玻璃里,镜中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眼里,风暴骤起,凛冽的寒光几乎要破镜而出。

    好,很好。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那些曾经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家?顾家?还有那个她“亲爱的”表妹苏晚晴……

    她要亲手,将他们所在意的一切,一点一点,碾碎成齑粉!

    “咚咚咚——”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沈清澜翻涌的思绪。

    门外传来保姆张妈小心翼翼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先生、太太和表小姐都在楼下等您用早餐呢。先生好像……有点不高兴。”

    沈清澜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镜子里,又恢复了那个带着几分娇纵和天真的少女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下了无人能窥见的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年轻身体里蓬勃的活力,以及那胸腔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战争,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知道了,张妈。我马上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完美复刻了十八岁沈清澜的语气。

    ……

    沈家餐厅,奢华的水晶吊灯下,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各色早点。

    主位上,坐着沈家家主,她的父亲沈建国,面容严肃,不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