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与其说是在歌唱,不如说是在浅唱低吟,严扬更加专注地跟上他的节奏,时而放缓速度,时而又加快,他只想周子祺觉得自己是能把握住的。
果然他的声音,唱起歌来也很好听。
最后一个和弦结束,房间里仿佛醺醺然一片沉醉。
“我肺活量都快不够了。”
周子祺这么对严扬说,他的脸看起来是有些红。
大概是贝加尔湖畔的加持,周子祺的思绪有些飘飞。他从一句又一句梦幻而诗意的歌词里想到很多别的东西,严扬刚刚双眼含笑的神情,他真想在里面住一辈子。
严扬放好了琴,两个人都一时无言。
纸张摩挲的声音响起,周子祺同严扬一起静静地看着那首词,想的却是不同的事情。
“你给飞哥看了吗?他觉得怎么样?”
严扬摇摇头,“还没有,我就是要吊他的胃口哈哈哈。”
周子祺无奈,“你这样还不如直接给我公开处刑来得痛快。”
“诶——”严扬拖长声音,以示不赞同,“越好的东西就越要留到后面,这首词他都憋好久了,哪儿能这么快给他,万一一不小心就高兴得晕过去了呢。”
……这样不是更应该快点给飞哥看么,这什么逻辑。
周子祺笑着想。
“这张纸你放我这儿吧,我这星期不回去了,下星期再拿回去给他看。”
周子祺表示疑惑,“直接拍照给他不也行吗?”
“不,我觉得要拿给他看。”严扬逻辑偏执怪又说道,“好词配好字。”
严扬又夸了一遍。周子祺这下是真的害羞了,他都不知道严扬是个这样的人。
“我说真的,你写的词真挺好的。怪不得文科呢。”
周子祺笑笑,“写得比我好的不多了去了么。”
“那也没有。我觉得行的就那么几个。”
严扬看向周子祺,突然又来了兴趣。
“让我猜猜啊,你最喜欢的词作人是——”
这人怎么老爱猜他的喜好啊?
周子祺避开那试探性的目光,复又正视他的眼睛。
“林夕。”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
“我也喜欢他。”
严扬并没有为这默契感到惊奇,或许说,更多的是高兴。
周子祺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他俩脑袋里都搜索着各自喜欢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诵,不论多少遍,都还是觉得那词写得很绝。
“你不觉得,那些奇怪的句子,变成了诗,变成了歌,就不再奇怪了吗?”
周子祺兀然蹦出一句。
他的歌词如果拆开来看,肯定是不完整的,但一旦变成了诗,有幸被人唱出来的话,就是别样的一番感觉了。
严扬愣了一下,继而笑了,“你这样说好奇怪啊。”
两个人都笑起来,真是奇奇怪怪的谈话。
不知不觉饭点已经过去了,周子祺从酒店走出来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已经快散得差不多了。
他和爷爷奶奶说了会晚点回去吃饭,所以也并不很急。周子祺轻快地哼着方才的旋律,边唱边走。
真像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那天晚上,周子祺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十几年都没做过那样暧昧的梦,具体的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太具体的画面和情节,他只记得梦里自己全身的温度都很高,一双很漂亮的手攀住他的肩膀,他细细描摹着每一个骨节,然后俯身亲吻那只手。
然后他就惊醒了,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空调还在静静地吹着,他却像完全感受不到凉意似的,整个人都浸在汗里,连喷出的呼吸都是热的,跟发了烧一般。
周子祺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体有些变化。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待那阵热潮过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恐惧和羞耻。
等到汗都冷得差不多了,他重新扯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团。
梦里面的人没有脸,周子祺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严扬。
严扬、严扬、严扬。
那绝对不是严扬。
肯定是因为白天自己想入非非,才会做这样的梦。可越是这么想,周子祺越无法把严扬从自己的脑子里驱赶出去。
他和严扬明明只是朋友。
一边这么想着,回身的热意又起来了。周子祺的理智逐渐被什么绮念占据,越是缩成一团,越是无法忍耐住那一阵冲动。
是不是……还有他的味道?
周子祺索性放松了神经,感受着电流般的酥麻充斥全身。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