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话……23班。
周子祺从五楼呈S形一个一个数下来,手指落到了一楼中间那个亮灯的教室。
里面的人影看起来都小小的,他也没有千里眼可以一下子看到严扬,他连严扬坐哪儿都不知道。不过还好两栋教学楼相对,他还可以盯一盯。
“啧、啧、啧。”
得,还没盯几秒,死鬼就来了。
林穹一把搭住周子祺的肩膀,酸溜溜地吟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啊。”
好死不死的是,那台抽水机这时响了一下。
周子祺简直要无语了,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毒啊?!”
林穹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抽水机声戳到了笑点,心想连机器都这么配合他。
笑完了以后,两个人就像条咸鱼一样晾在栏杆上。林穹是和别人玩累了,周子祺则是纯粹的懒。
福至心灵一般,他的心突然跳了起来。
严扬的个子实在太过惹眼,周子祺不可能看错。
啊。他从教室走出来了。
周子祺一直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身体也慢慢摆正,等看不见了,他又慵懒地趴了回去。
林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着在跟二班的人讲话。
叮、叮、叮。
周子祺轻轻地敲着栏杆,想起了那首曲子,声音也忍不住跟着哼唱。
“唱歌呢?”
林穹觉得新鲜,问了他一句。结果周子祺没理他,闭着眼睛想什么想得很入神。
林穹还从来没有听过周子祺唱歌。他的声音低低的,又很有少年人独有的清澈,静静地和风而唱。
“你是我……”
后面的词都被一阵哼哼给替代了。林穹突然觉得这时候打扰他太煞风景,就在一旁安静地听周子祺唱着不知名的旋律。
他正神游着,旋律戛然而止,周子祺浑身震了一下,转身就往教室走。
“诶!怎么走了!”
周子祺朝他摆摆手。
“大才子要创作了。”
林穹莫名其妙地嗤笑一声。他祺哥什么时候把自己整这么牛逼了。
思如泉涌的周子祺奋笔疾书了一节晚自习,虽然一首词字数本来就那么点儿,但他想倾注的情绪突然发洪水了一样,蹦出来好多。但放进歌里好些都用不上,于是他就涂涂改改写了一节课,想到飞哥对这首歌的期许,又把后半部的情绪调整了一下。
虽然他的作业跟山一样多,但周子祺头一回觉得无所谓,也懒得写了,等晚上到家再开夜车吧。灵感这事儿不抓住就没了。
一直到下课,周子祺整个人还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林穹瞧他那入定般的样子,又瞅了瞅他本子上诗一样的排列,问道:“不是情书,是情诗啊?”
周子祺表情毫无波动:“别说话!”
林穹:………
等到终于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子祺捧着那张纸,心情有些激动。
不知道唱出来合不合适?
也不知道取个什么名字好。不然,还是让飞哥自己来决定吧。
想了想,他在页眉用小字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备选曲名:星星的一生。]
周子祺第一次觉得晚自习这么漫长。原因是他也没把全部精力花在写作业上,而是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放晚自习的时候去找一下严扬,把这张纸给他看看。
……还是打成电子稿,晚上发给他看?
后一种想法很快就被前者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制了。
周子祺贪心地想道,如果他以后还能帮严扬的忙,那他就有去找严扬的新的理由了。
……这样想,是不是很奇怪啊?
周子祺把脸埋在两臂之间,双颊发热。
结果放学走到一楼分叉口的周子祺又退了回去,心想还是算了。他抓着那张平整的纸,汗都快把一角濡湿了,他就这样纠结来纠结去,在一楼两栋教学楼之间来来回回了几次,放学的人都快走没了,他还是不敢真的去找严扬。
……怎么会这么怂?
最终周子祺走一步仿佛要花一分钟似的挪到了23班,里面还亮着灯,但不知道严扬还在不在。
万一他刚好走出来的话,周子祺想自己一定要自然一点打招呼。
他吐出一口气,朝空落落的教室看了看。
然后发现严扬不在。
大概是自己在纠结的时候严扬已经回去了吧。
他这么想着,有点失望的同时又有点安心。
周子祺把纸放进书包里,回到家之后,在台灯下拍了一张照片,纠结了不知道多少分钟才给严扬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