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有些头疼。
飞哥拿了根吸管百无聊赖地戳着杯子里的冰块,气氛一时又有些沉默。
“哥这首曲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啊?”飞哥听到周子祺叫他,心里还有点小高兴,他从恍神的状态中抽离开来,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嗯……是给一个人写的。”
怪不得刚才飞哥说别人不懂他想表达的东西了,所以才拜托给自己亲近的人写词啊。
“这样的话……不是自己亲自写比较好吗?”
周子祺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男子。让别人写词的话,自己的情感要怎么表达出来呢?
飞哥盯着周子祺看了一会,眼睫有些低垂,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在周子祺心中弥漫开来。
“有时候吧……对一个东西太执着,反而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猛灌了一口酒之后,发出一声餍足的声响。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周子祺感受到的悲伤,不过是一场梦幻的错觉。
严扬状似随意地拍了下飞哥的肩。
“我想试试。”
周子祺脑子抽了似的,突然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那边两个人闻言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我能……试试吗?”
“没问题啊!我待会就找着把曲子发你。”
严扬看起来比飞哥还激动,后者还没首肯,他倒轻快地答应了。飞哥小声嘟囔了一句“臭小子”,朝周子祺点了点头。
周子祺看起来也很高兴,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心也嘭通嘭通地跳着。
如果这样可以离严扬的世界更近一点,那他一定要写出让严扬也喜欢的词。
“谢谢哥。我……我不会随便外传的,不过,可能最后写得不好……”
飞哥看起来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朝他摆了摆头。他心道严扬答应得那么爽快,不也是因为和他一样,压根没把周子祺当作那种人么。
严扬在手机里翻起了曲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一排排文件名看得他眼花,结果来回找了两遍都没找着。
看他那睡眼朦胧的样子,周子祺轻笑一声,把严扬的手机屏幕挡住了。
“明天再找吧。”周子祺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我得走了。”
再不走可能出租车都打不到了。
飞哥留了他一下,严扬则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懵,被飞哥拍了一掌才意识到周子祺在说什么。
“我送你。”
他把手机装进裤带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外走。
“不用……”
“走吧,顺便醒酒。”
周子祺以为严扬送他到门口就会打道回府了,没想到严扬硬是拖沓着脚步走下了那截生锈的铁梯,还要把他往前送。
因为靠得太近,周子祺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着,为了尽量看起来自然,他只能佯装镇定。
严扬身上的酒气被迎面而来的一阵风吹散了,只有淡淡的余温还停留在他的肩头。两人走过一截黑漆漆的街道,在可以看到大马路上的灯光的时候,周子祺终于笑着打住了严扬。
“好了,你快回去吧。”
严扬朝他扬了下头,“OK吗?”
“放心,我没喝醉。”
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周子祺在等严扬转身离开,严扬却没有挪动脚步。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轻轻的,在无人的街头。
如果,时间能再流动得慢一点,周子祺也想借着事后谁也不会记得的酒劲,多看他两眼。
“你知道吗?”
严扬举起一只手,指向马路对面。
“什么?”
周子祺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过了这片儿商区,马路对面是一个大商场,商场后面有条小路,走进去,星中就到了。”
周子祺笑了,严扬也笑了。
“我很少来这边,我家离湖中更近一点。”
“下次,带你去星中看看。”
“好。”
周子祺心想,严扬莫非还有母校情结么?还是说,他并不讨厌星中那个地方呢?
明明是奇怪的脑回路,但他就是突然想到了上次在飞吧外面,严扬和他说的那些话。
在那里,有严扬曾经的恋人吗?
“那,我走了?”
视线里,严扬朝他点点头,无言又慵懒地朝他摆了下手,然后躬身快步消失在了黑夜里。
周子祺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放下他的手。夏季浓密的行道树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让人分不清那是怅然,还是松快的情绪。
他倒退着脚步走路,似乎要从今晚的好梦里退出去,旋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