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二的一生吆喝打破了九儿的遐思——“林九儿!你配的什么药!你把你那个瞎子师兄喊出来,带的什么徒弟!!”
岑家人生的都彪悍,祖祖辈辈女人掌家,平日靠走马帮营生。
岑老二属走马帮的二当家,作为这代岑家唯一的男丁,为时刻压岑老大一头,素以冲动狠辣著称。传闻走货时岑家路遇地头蛇,老二硬生生掀去了拦路者的脑盖骨。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肩扛锄耙疾步而来,九儿闻声转瞬间便躲进铺子。这是她第无数次配错药,也是第无数次面临追打。
“三清祖师、护法神明……”她闭眼默念,“这次你们谁来救救我?”
全托她那位瞎子师兄的福,九儿自小对道家神仙耳熟能详,美美惹火上身都抬出这几尊大祖,以求脱险。
可神仙哪有那般好多管闲事?只听岑老二的耙子带着风声砸来。
“轰”!
九儿的脑瓜被震得嗡嗡发麻,正当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小九儿,几年时间不见,还是没长大?”
循声望去,那女子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衣裳,肘头和膝头补丁方方正正,鞋底还粘着草泥,却干净利索有如秋刃裁风。
岑老二锄头杵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蒙面女子,厉声道:“你、你你、报上名来!别打搅我教训这妮子!”
女子抱臂倚在柱旁,眸色透着些许凉意。“我是你祖奶奶。”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木棍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点。
噗——
一声闷响,青石板裂。
暗劲刺透棍端,直透地底。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棍尖为中心,“嗡”地一下荡开,地面尘土散开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圈。
岑老二被这景象骇得后退半步,嘴上却更凶地喊道:“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教你怎么做个大男人。”蒙面女子淡淡地回了一声,手腕却骤然发力。
她将木棍抡开,开始一下接一下、迅疾无比地敲打在岑老二脚周围的地面上。
“啪!啪!啪!啪!”
那棍影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声音却古怪得很,不是清脆的敲击声,而是每一记都带着一种低沉的震颤,仿佛敲的不是地皮,而是一面蒙着牛皮的大鼓。
棍子每次触地,岑老二脚边的碎石都炸开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这是北派的独门气功——地涌功。它能将精纯的内力通过木棍传导至地面,化为无形的冲击与震动。
岑老二只觉得踩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一股股强韧、灼热却又看不见的力道从脚心直窜上来,震得他小腿发麻,气血翻涌,踉跄如醉。
他脸色由红转白,惊骇万分。
终于,在又一记重“点”之后,岑老二“哎哟”一声惨叫,只觉脚踝一酸,彻底失去了平衡。
“你这是……地涌功……?祁州竟还有人会这一手……”岑老二在走马帮里地位不算低,对外算得上是二帮主。可见到地涌后便也顾不上面子了,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忍不住侧身再次确认那蒙面女子来头,可下一秒便正对上那女子凌厉的目光。
“走着瞧!”
发了句狠后,岑老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九儿怔在原地——岑家功夫在祁州是出了名的硬朗,怎被这女子随手便打发了?
“莫不是遇上真大侠吧……”九儿心下窃喜,想要趁其不备扯下面巾。可那女子不但没有还手,还不怒反笑,伸手扶住了九儿。
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你是冯师傅?!怪不得,怪不得能击败岑家人!”
女子咧着大嘴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出了好多道褶子,慈爱地说道:“小九儿,这几年竟没人教你拳脚功夫?下次遇事,不还手也得懂得自保。”
“不过原是我抓错了药,岑老二找上门来也正常啦……”九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他扛着个锄头,像是来说理的?”冯师傅捏了捏九儿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遇到这种要你命的,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九儿笑了。
月牙般的笑眼对上了故的目光,她觉得冯师傅甚是亲切。
两年前,九儿与师兄吵架,欺负师兄眼盲,便偷溜出了药市。可九儿是个不认路的,在谷北口迷了路。恰逢店铺伙计闹事,整个谷北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是冯师傅的面馆收留了这哭鼻子的小姑娘。白吃白喝两日后,九儿赖在店里帮厨抵债,这才知晓冯师傅竟是祁州“四脚帮”帮主——虽非武林大派,却在三十六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