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江执听见那三个字,猛地一僵,好似被雪冻住,随即又声音如常:“似乎有点印象。”

    状作回忆道:“你说的可是三年前因通敌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的户部尚书应家的嫡女?我在宫中听宫人们闲聊时有听到过,她应该早已香消玉殒了吧,崔大人问她做甚?”

    崔谙盯着她垂下的睫羽,悄悄握紧了拳头。

    就在昨日,他派去调查江执的人有了回信。信中说,江执的父亲是郴州前任县令,于三年前病故,母亲是书香门第之后,也于一年前亡故。江执家道中落,无人可依,正好遇到宫中采选女官,遂报名入宫。

    这身世乍看起来很平常,但确有漏洞。

    她一介县令之女的出身,眼界浅薄,没有背景,如何能在短短一年内坐到这尚宫之位?

    况且,她刚刚在大理寺之中,低头思索时,左手拇指在轻轻摩挲食指,这是怜青阿姐从前的喜欢,甚至连角度、轻重都一样。在回想之前几次见面,她的言行举止、说话神态,都让崔谙感觉很熟悉。除了脸不一样,连她的声音和身形都与阿姐十分相似,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是巧合。

    且刚刚提起“应怜青”这个名字,她有一瞬间的失态,虽然很快就恢复如常,却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若真的是怜青阿姐……

    崔谙眼底微微泛红,放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抖动,另一只手抠紧了腰间鸾带。

    江执听他久久没有回音,抬眼望了过去。

    “崔大人?”

    崔谙蓦然回神,看见她清亮的眸子,声音有些低哑:“嗯,没什么。”

    江执见他止住话头,也不知道他是否放下了疑心。但若是过多试探,反而显得奇怪,索性不再说话,掀起车帘,侧脸去看路边街景。

    一句相安无事到了宫门,江执谢过崔谙,便先行离去。

    而崔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白色的一点没入宫墙,才收回了视线,拾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执到了宫里,先回宫正司拿了册子,便转头去了坤宁宫。

    皇后刚午憩醒来,听见侍女通报,便让人带去次间候着。

    屋里烧着暖炭,侍女送来了热茶。江执脱下裘衣,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说辞。

    须臾,有人来领她去了堂前。

    皇后只着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袖口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细眉长目,端庄秀丽。

    “臣江执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

    江执起身,立在下首,道:“皇后娘娘,臣此次前来,是向您回禀昨日宫宴的各项收尾工作,具体的内容臣已全部记录在册,请您过目。”

    一旁的宏信接过册子,呈给皇后。

    皇后接过后并没有立即翻看,只是道:“你办事本宫一向放心,这些册子本宫看完了会叫人送回去。”接着,话锋一转,“只是昨日宫宴上出了那等乱子,怕是有你的责任在。”

    江执立马请罪:“是臣办事不力,让刺客钻了空子。”

    “方才臣已去过一趟大理寺,帮助谢大人找到了和刺客有关的奸细。待此事了结后,臣自请领罚。”

    皇后侧眸,微讶道:“你早上去过一趟大理寺?”

    “是。臣方才从大理寺回来。”

    皇后点了点头,温声道:“看你弥补错误的态度良好,此次就罚你三月的俸禄吧。不过……”眼含笑意,“你这次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此事吧。”

    江执攥了下手心,抿唇道:“不知……晋王殿下伤势如何了?”

    皇后轻笑:“那一剑没有刺到要害,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皇帝怕他如今出宫加重伤势,命他在临渊阁休养几日。”

    江执闻言放松了些:“多谢皇后娘娘告知。”

    “你今日应当休沐吧,一会你就以本宫的名义去探望一下晋王吧。”皇后觑她的模样,笑了笑,“你毕竟是晋王托付给本宫的,他对你有恩,如今受伤了,于情于理你都应当去看看。”

    一年前,宫中女官甄选时,晋王带江执提前见过皇后。言明她是小官之女,不久前父母双亡,却不愿寄人篱下。而她的父亲在晋王走丢时,曾对他有一饭之恩,因此想给江执安排一个体面的去处。

    皇后怜她身世,又见她知书达理,聪慧机敏,再加上曾经欠过晋王一个人情,便把江执留在身边,多有照拂。

    江执有些意外,眼尾上挑,唇畔绽放了一丝笑意,给原本略显清淡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暖色。

    “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素手扶额,挥手道:“如此,你便退下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礼品一并带过去。”

    江执道是,轻步出了坤宁宫。

    ******

    临渊阁不算偏远,从坤宁宫过去,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江执很快便到了,轻声让门口的小太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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