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树枝头的积雪融化,水珠滴落,在湖面晕起一丝涟漪。
江执身着浅绿色棉缎夹袄,外罩一件石青缂丝披肩,脸被寒风吹得泛红,正立在坤宁宫外候着。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江执的余光扫见明黄色的龙袍,立即躬身行礼。
“参见皇上。”
“随朕进来吧。”皇上的步伐没有停顿,直接迈进了殿里。
江执紧随其后。
宫内,众人闻声纷纷行礼。
皇后雍容端庄,只是面上略带一丝愁容。
李美人身子纤弱,加上刚小产,时不时咳嗽两声,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
皇帝拂袍坐在上首,让众人安座。
“江尚宫,这几日事情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此事臣已查明,容臣细禀。”
皇帝吹了口热茶,点头示意:“那就说说吧。”
江执躬身说是,又转头看向李美人的身后:“李美人的侍女翠巧说,是因为绣荷故意推李美人下水,才害得李美人滑胎,可对?”
翠巧见她一开始就问她问题,侧头看了一眼李美人,点点头,语气悲愤:“自然,我亲眼看见绣荷推了美人。可怜我们美人好不容易怀上了龙嗣,就要承受这丧子之痛。”
“皇上,但是经我调查,李美人并非因落水而滑胎。”
“哦?那是因何事?”
江执瞥了一眼李美人骤然绷紧的神情,道:“是因为喝了落胎药。”
“砰——”只见李美人苍白着脸,跪倒在地,轻轻抽泣。
“皇上,江执简直是信口雌黄,母子连心,臣妾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去杀死自己的孩子。”
“自然是因为——这孩子你根本留不得。”江执拱手,“皇上,臣有人证,正在外面候着,请您宣他觐见。”
皇帝皱了皱眉,让人扶李美人起来,又向一旁的太监道:“去宣人进来。”
不久,太监德夏便领着一身着太医院服的男子进来。
“臣太医院医正孙宏正拜见皇上。”
“平身。”皇帝声音威严雄浑,“你且说说,李美人滑胎之事,可知道些什么?”
“回皇上,臣知晓,李美人腹中胎儿是——是死胎!”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皇帝拂落桌上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大胆!你可知污蔑之罪的下场!”
孙宏正身子一抖,随即附身跪地。
“皇上息怒,臣有证据。”言罢,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和一本册子。
“皇上,此乃臣为李美人请脉每次的就诊记录和曾经向臣索要的一纸落胎药药方。”
有太监接过东西呈给皇上。
“一个月前,臣为李美人诊脉,发现李美人怀的是死胎,却因家中弟弟赌博欠债一事,被李美人威胁,帮她保密。并且此后的平安脉,臣都想办法与同僚换班,一个人为李美人请脉。后来,李美人又命臣开了一剂落胎药,谁知不久后,就传来李美人落水滑胎的消息。”
“这个册子是臣记录的每次诊脉李美人真正的脉象,这张纸正是李美人让臣所开的落胎药方。”
皇帝翻看了一眼,道:“你可知,若你所言属实,可是欺君之罪!”
一侧的李美人又匆忙起身:“皇上,这人在污蔑臣妾,这册子和药方都是他自己写的,定是江执见查不出什么真相,就派了这人来胡说,陷害臣妾!”
还不待江执开口,孙宏正立马道:“皇上可派人去太医院查看李美人近一个月的抓药记录,看看是否有落胎药所需的草药,也可以去查这一个月的值班记录,李美人的平安脉都是臣去请的。”
“德夏,你去太医院看看。”皇帝吩咐道。
德夏领了命离开,不久带了几本册子回来。
皇帝接过,翻看几眼,把一本册子扔倒孙宏正面前。
“这值班记录倒是如你所说,但是这抓药册子上,并没有落胎药。”皇帝的声音沉沉,压得人难以喘息。
孙宏正取过册子翻看,竟真的没有落胎药的药材取用,顿时满头大汗。
李美人闻言,撇开身边翠巧和芸儿扶住她的手,哭腔喊道:“皇上,臣妾怀了您的孩子,您龙颜大悦。谁知后来诊出孩子是死胎,臣妾不忍让您伤心,也舍不得我们的孩子,这才一时糊涂,想要瞒住这个消息。臣妾这么喜欢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会主动去喝落胎药的!求您明察。”
翠巧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啊皇上,美人自怀孕以来,日日高兴得睡不着,即使诊出孩子有问题,也是情急之下一时糊涂,但是断不可能自己落掉孩子,陷害皇后娘娘啊——”
皇帝被吵得不耐烦,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