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她往家里走,心里已经盘算起周末的计划。
总不能让景元一直闷在家里,远的地方去不了,家附近还是可以的,顺便带他认认路。
孟时宜刚拐进单元楼的阴影里,就被一个热络的声音叫住:“小孟!下班啦?”
是住在对门的刘阿姨,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孟时宜的手腕,絮絮叨叨地聊起小区里的琐事,从物业涨了物业费,说到隔壁楼的小狗丢了又找回来。
临了,话锋突然一转,眼睛亮闪闪地问:“对了小孟,你啥时候谈的对象啊?前几天我还跟你张姨念叨,要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小伙子呢!”
孟时宜愣了愣,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阿姨,您说什么呢?我没谈对象啊。”
“还跟阿姨装!”
刘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你们不都住一起了吗?这几天我早上去公园遛弯老能碰见他。个子高高的,我还特意问了句‘是小孟的男朋友不’,人家笑着说是呢!”
她咂咂嘴,又补充道,“就是老戴着个黑色口罩,看不清全脸,但那眉眼儿瞧着就俊,眼睛亮得很。”
孟时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刘阿姨说的人,一定是景元。
他出去了?什么时候?去公园做什么?为什么没跟自己说一句?
无数个疑问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勉强扯出个笑,敷衍地应了几句“可能是误会”,便匆匆跟刘阿姨道别,脚步有些发沉地往楼上走。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等会儿一定要问清楚。
可门刚推开,熟悉的饭菜香就涌了进来,景元听见动静,抬头朝她笑了笑:“快洗手饭马上好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异样。
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吃饭时景元敏锐的察觉到心情不好,担忧的问了句,“怎么了?”
孟时宜指尖一顿,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上班有点累。”
景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孟时宜被窗外的鸟鸣吵醒。
她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半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隐约想起,早上景元好像来敲过门叫她吃早饭,她当时困得厉害,把人打发走了
昨晚,孟时宜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
她一直在想,景元为什么不肯对她说实话。
是不信任她?觉得她另有所图?还是……他想回去?
若真是想回去,她能理解,毕竟仙舟离不开他,那是他的责任与归属。
可一想到景元要离开,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轻轻揪着,酸意一阵阵泛上来。
昨晚的晚饭桌上,他看她的眼神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都没说,那份沉默,让她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索性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装死——至少现在,她还没想好见到他该说些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
“孟姑娘,生气也不能不吃早饭。”景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而带几分关切。
孟时宜想反驳。
她没有生气,只是心烦。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门外静了片刻,他又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应。
景元叹了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轻声道,“失礼了,孟姑娘。”
门被轻轻推开。
孟时宜心里嘀咕:将军怎么能不讲武德?
景元一眼便看见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姑娘已经知道了?”
被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又低低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迟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便想着先自己出去看看。我与姑娘本无亲无故,在这异世能得姑娘收留,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劳烦姑娘为我的事操心。”
“真的?”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没有不相信我?”
“句句属实。”见她终于肯出声,景元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孟时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你早说啊!我又不会绑着你不让你回去,我还以为你还把我当坏人防着呢!”
景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因动作过大而滑落的睡衣,露出一边圆润白皙的肩头,他顿时一怔,忙移开视线,轻咳两声,“没有的事,姑娘待我如何,景元心中有数。”
孟时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脸一热,连忙将被子重新拉好,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露着头的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