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草原,蒙古包的毡帘还沾着露水,池浥就被窗外“哒哒”的马蹄声扰醒。

    他揉着眼睛掀开门帘,冷风裹着草香扑进来,一眼就看见江珩正给赤焰的马鬃系彩绸,红绸带在风里飘得张扬,衬得他嘴角那点笑意都带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

    “醒了?正好,别耽误看我拿第一。”江珩抬手抛来一顶毡帽,帽檐的红缨蹭过池浥脸颊,“江玥都催三回了,说再晚连坡上的好位置都没了。”

    话音刚落,江玥就提着两袋奶豆腐跑过来,不由分说把一袋塞给池浥:“快吃点垫肚子,等会儿我哥赛马,喊加油都有力气!”

    三人往盛会场地走,沿途的热闹渐渐漫过来:牧民们骑着披红挂彩的马,勒勒车上堆着奶食和酒囊,孩子们举着风车在草坡上跑,笑声比风还轻快。

    池浥把毡帽往下压了压,看江珩时不时跟路过的牧民打招呼,对方一夸“赤焰精神”,他就会悄悄挺挺腰,那点小骄傲藏都藏不住。

    到场地时,雾刚好散了。朝阳把草原染成蜜糖色,赛马场的木栏外早已围满了人,马头琴的调子混着小贩的吆喝,在风里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江珩牵着赤焰去登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池浥扬下巴:“找个高点的地方,别眨眼,省得错过赤焰冲线的样子。”

    池浥笑着找了处草坡坐下,刚打开水彩本,就听见一阵震天的吆喝——赛马开始了。

    十几匹骏马踩着尘土往前冲,江珩骑在赤焰背上,蓝色蒙古袍被风撑得像展开的翅膀,远远看去,竟真有种“人随马飞”的利落。池浥握着画笔的手跟着绷紧,靛蓝颜料快速勾勒出骑手的身姿,又蘸了点金黄,顺着笔尖晕出马蹄扬起的碎草,连风里那股紧张的雀跃,都被他揉进了色块里。

    “看!我哥要超了!”江玥拽着他的胳膊喊。池浥抬头,果然见赤焰突然加速,四蹄腾空时,马鬃上的红绸像团火在跑。

    没等他反应过来,赤焰已率先冲过终点线,江珩勒住缰绳,侧身冲坡上挥了挥手,那模样,活脱脱一副“我说了会赢”的神气。

    “画得怎么样?没把我哥画丑吧?”江玥凑过来看画,池浥笑着添上一笔红缨:“放心,把你们草原最帅的骑手,和最威风的马,都画进去了。”

    赛马散场,摔跤场的喝彩声立刻盖了过来。两个穿牛皮坎肩的牧民正在场上较劲,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阿爷挤在人群前排,拍着大腿喊“加把劲”,嗓门比谁都亮。

    池浥跟着江玥凑过去,笔尖追着摔跤手们的动作转:被抱起时绷紧的后背、获胜时扬起的笑脸,连观众席上江玥挥舞哈达的模样,都成了画里鲜活的小注脚。

    午后集市,摊位顺着草原的缓坡排开,五颜六色的玛瑙珠子串成串挂在架子上,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绣着云纹的马鞍垫铺在木板上,针脚细密得很;还有刚烤好的手把肉,摊主正用刀切成小块,油香飘出老远。

    江珩带着池浥逛,手指点着摊位上的玛瑙珠子:“这个送你?配你的速写本正好。”见池浥摇头,又立刻补了句,“也是,这些都是打磨好的,没什么特别的,等下次我带你去北边的戈壁滩捡玛瑙原石,上面带着天然的花纹,比这个好看十倍。”

    正说着,江玥举着两碗马奶酒跑过来,碗沿还沾着点奶沫:“快尝尝!这是阿嬷托熟人酿的,比集市上卖的更醇。”

    池浥接过碗,抿了一口,奶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滑进喉咙,暖得他鼻尖都泛了点热。

    江珩也喝了一口,咂咂嘴:“比去年的味道更绵,阿嬷的手艺又精进了。”旁边摊位的牧民听见了,笑着搭话:“江小子,赢了赛马还不请大家喝碗酒?”江珩立刻应下:“没问题!等会儿去阿嬷那儿拿酒,管够!”

    傍晚的篝火燃起来时,天色刚好暗成淡紫色。

    牧民们从家里搬来木柴,堆在场地中央,火苗“噼啪”地往上窜,把周围人的脸映得通红。马头琴手坐在篝火旁,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欢快的调子越拉越欢,几个穿着鲜艳蒙古袍的姑娘率先站起来,围着篝火跳起安代舞,裙摆随着动作旋转,像盛开的花。

    江珩拉着池浥往里走,嘴上说着“跟着我学,别踩错步子,左脚先迈”,自己却因为太专注教池浥,差点被脚下的草绳绊了一下,惹得江玥在旁边笑弯了腰,还趁机拍了拍他的后背:“哥,你这‘草原舞王’的名声要保不住啦。”

    阿嬷端着手把肉过来时,池浥正跟着节奏慢慢晃悠。

    大块的肉带着骨香,用刀轻轻一割就能分开,蘸上点盐粒,鲜得人直眯眼。江玥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块奶皮子,软乎乎的,甜香混着奶香。不远处,江珩正跟阿爷比划赛马时的场景,手舞足蹈地说着“赤焰当时怎么加速”,阿爷一边听一边点头,还时不时纠正他“当时你缰绳拉得太急了”。

    池浥坐在篝火旁,手里的画笔还沾着颜料。

    他看着火焰映着人们的笑脸,江珩被江玥调侃后假装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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