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贯穿天地的巨型红色箭头,就这么直挺挺地悬在何雨柱的头顶,散发着不祥而又刺眼的光芒。
光芒将他脚下百米的戈壁滩染成一片血色。
星球上,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隐藏在沙丘之下、裂谷之中的参赛者,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标记。
它就像黑夜里唯一的篝火,吸引着所有饥饿的野兽。
那个扇动着星光蝶翼的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快跑!你被‘食神’标记为终极目标了!”她声音尖利,充满了绝望,“现在整个星球的参赛者,还有即将到来的‘收割者’,都会把你当成唯一的猎物!”
何雨柱没理她。
他只是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头顶那根红色箭头。
然后,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光不行啊。”他一本正经地抱怨道,“红光波长太长,照得我这馄饨皮都偏色了,看着跟放了三天的一样,影响食欲。”
女人:“???”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在刚才的惊吓中坏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心你那张面皮的色泽?!
【“守护者舰队分析:目标人物当前生命体征稳定,心率平稳,肾上腺素无明显波动……结论: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修正结论:根据其发言分析,他意识到了,但他更关心馄饨皮。”】
蓝色电流指挥官的逻辑处理器再次发出过载的警报声。
“不是!你听我……”
女人还想再劝,但她的话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硬生生掐断了。
天上那三颗本就衰败的暗红色太阳,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
一股极致的冰冷,从天空的最高处蔓延开来。
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终结”与“寂灭”。
仿佛整个世界的热闹与生机,都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一道无法用几何形容的裂隙在天穹中央张开,里面没有星光,只有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概念的虚无。
一个庞大到遮蔽天日的黑影,缓缓从裂隙中降临。
那是一个无法被具体描述的形态,像是无数个正在腐朽、崩塌的星系和破碎的时间线,被人强行扭曲、缝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勉强的人形轮廓。
它穿着一件由“死寂”法则编织而成的兜帽长袍,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柄,是一条早已死亡的宇宙中最后一声哀嚎所凝固的实体;而刀锋,则是不断循环的“万物归墟”这一概念本身。
【“警告!侦测到‘收割者’降临!法则污染指数飙升!正在侵蚀我舰存在基础!”】
【“收割者,食神座下最恐怖的仆从,‘饥饿游戏’的管理员与清扫工!它们不是生命,是行走的‘游戏结束’!”】
守护者舰队的警报声,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蝶翼女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浑身僵硬,连翅膀上的星尘粉末都停止了闪烁,仿佛被冻结。
何雨柱终于停止了对馄饨皮色泽的研究。
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终结”与“寂灭”的气息,让他想起了点什么。
他抽了抽鼻子。
“这味儿……”
他沉思了片刻。
“对了,就像我家以前那个老冰箱,停电三天之后再打开的味道。”
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线”,凭空出现在空中,朝着何雨柱和他手里的黑蛋斩来。
那不是刀光,也不是能量波。
那是“抹除”。
是因果的断裂,是概念的删除。
线上的一切,无论物质还是能量,都将从“存在”这个定义中被彻底划掉。
蝶翼女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何雨柱看都没看那道斩来的“抹除之线”。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刚从蝶翼女人翅膀上刮下来的那点“劣质胡椒粉”,眉头紧锁。
“不行,这玩意儿香味太冲,还带了股潮味,直接用会破坏馄饨汤的鲜味。”
他自言自语。
“得先炒一下,去去湿气。”
他手腕一抖,那口刚刚砸扁了绝望沙蝎、还带着一丝温热的大铁锅,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道“抹除之线”的必经之路上。
“叮——!”
一声清脆到不可思议的、宛如筷子敲在瓷碗边的声音,响彻整个星球。
那道足以抹除神明的“终结之线”,斩在了大铁锅的锅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