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08时17分22秒。
这个时间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烙在何雨柱的视网膜上。
李文彦，那个悬赏一亿美金的幽灵，就在今天早上，堂而皇之地“回家”看了一眼。他用最高权限，像巡视自家后花园一样，登录了军区最核心的内网数据库。
何雨柱缓缓闭上眼，将那股足以冻裂骨骼的寒意压入胸腔深处。他没有呼叫龙首，也没有质问门口那个代号“零度”的影子。他知道，从李文彦的登录行为被“天网”捕捉到的那一刻起，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就已经在最高层内部引爆。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等待，而是出刀。
他对着空气，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开口：“申请启动‘御厨’一级权限，对过去七日内，所有接触过A级机密物联设备的人员，进行无差别嗅源追溯。”
床边的虚拟光屏上，金色龙纹徽章再次闪烁。
【权限确认。嗅源追溯协议启动。】
【警告：您的神经活性仅为5.7%，强行启动高精度嗅源分析，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执行。”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光屏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指令浮现：【遵命，何主任。嗅源载体正在配置中。】
半小时后，病房的墙壁上，一个方形的金属口无声地滑开。这是一个单向的菜料投放口，只能从外送入，无法从内打开。
一只保温盒被推了进来。
不是妹妹送来的那种，而是军区食堂最制式的铁皮盒饭。
“根据龙首最新指示，您的‘静默隔离’方案有所调整。”门口，“零度”那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响起，“一场非正式午餐会，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测试对象……秦淮茹。”
何雨柱的眼皮动了一下。
秦淮茹。
这个名字，把他从一场全球级别的战略对抗，瞬间拉回了那个油腻、算计、鸡毛蒜皮的四合院。
他明白了。
李文彦从内部登录，证明“影子”的渗透，已经深入骨髓。常规的政审和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他，何雨柱，这个刚刚被赋予最高权限的“中心主任”，此刻却被困在这间密室里。
而秦淮茹，就是那块被丢进来，沾满了腐臭味道的试刀石。
十五分钟后，秦淮茹被两名女警卫“请”进来。
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干净衣服，头发也特意梳理过，但依旧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惶恐与憔悴。当她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何雨柱时，那双习惯了演戏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柱子……你……你还好吗？”她走过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何雨柱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旁边刚刚送进来的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盒饭。
“坐。吃饭。”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秦淮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见过何雨柱的愤怒，见过他的冷漠，但从未见过他如此……像一个局外人。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份实验报告。
秦淮茹局促地坐下，打开盒饭。
何雨柱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饭菜很简单，两荤一素，米饭粒粒分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粒米，放入口中。
就在米粒触碰到舌尖的瞬间，他手腕上那枚“守护者七型”芯片的植入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酥麻。
【神经链接激活。】
【味觉、嗅觉数据链同步。】
【微型靶向示踪剂已部署。】
他看似在品尝饭菜，实际上，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台超高精度的质谱仪。空气中，秦淮茹身上廉价的雪花膏味道、衣服上残留的皂角气味、她紧张时手心分泌的汗液所带来的微弱的盐和乳酸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拆解、分析、量化。
更重要的，是她带来的那个饭盒。上面残留着多达十七个人的指纹和皮屑嗅源。厨师、打饭员、送餐的警卫……
何雨柱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上面没有微信，没有电话，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类似于心电图的复杂图表。
图表的顶端，一个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目标：秦淮茹】
【欺诈指数：91.3%】
何雨柱又夹起一块烧茄子。茄子的表皮被油炸过，吸饱了酱汁，上面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属于食堂大师傅的嗅源。
【嗅源比对……匹配。身份：后厨三班，王建国。安全等级：绿。】
他的鼻息，轻轻拂过餐盒的边缘。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食物和秦淮茹的味道。是一种混合了机油、汗水和烟草的复合气味。
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锁定异常嗅源……开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