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晋西北,野狼沟。
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下,李云龙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旱烟,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几台趴窝的“铁王八”。
那是他从何老司令手里“讹”来的宝贝疙瘩,缴获自小鬼子的T-26坦克,经过兵工厂一番魔改,炮管子都加粗了一圈。前几天还威风凛凛,一炮轰塌一个炮楼,现在却跟几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团长,最后一滴油也给榨干了。”一营长张大彪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无奈,“这几台宝贝,现在真成了一堆废铁。”
李云龙狠狠地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子都没一个。
“他娘的!”他一脚踹在石头上,震得脚底板发麻,“老子早就跟老何说了,他那套什么‘立体化穿插’、‘快速突击’的打法,听着是带劲,可这玩意儿烧的不是水,是油!是老子的命!”
自从这位天降的何老司令当了他的顶头上司,这仗打的是越来越邪乎,也越来越过瘾。可过瘾的代价,就是后勤压力陡增。尤其是这几台坦克,胃口比猪还大,几场仗打下来,把独立团攒下的那点家底烧了个底朝天。
现在,小鬼子一个联队的兵力,正从三面合围过来,就等着把他们堵死在这野狼沟里。没了坦克的火力支援和机动性,突围就是拿人命去填。
“司令呢?他不是说天塌下来他顶着吗?现在天真要塌了,他人呢?”李云龙吼道。
不远处,何老司令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拿着一块造型奇特的黄铜怀表,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他身边没有警卫,只有一股与这片硝烟弥漫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沉静。
李云龙憋着一肚子火走过去:“老何,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的意大利炮……哦不,我的坦克营,马上就要变成废铁营了!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在这儿跟阎王爷喝茶去!”
何老司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等?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还是掉油桶?”李云-龙气得直乐。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正午的烈日下,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光线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突然扭曲了一下。一团肉眼可见的、仿佛空气凝结成的漩涡凭空出现,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这是什么?”张大彪和周围的战士们都看傻了,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李云龙也张大了嘴巴,刚想骂一句“他娘的见鬼了”,就看到那漩涡中心,接二连三地“吐”出几个黑乎乎的铁桶。
那些铁桶并没有像石头一样直直坠落,而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缓慢了近三成的速度,悠悠地飘落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最终“咚、咚”几声,不轻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连个深坑都没砸出来。
漩涡,随之消散,天空恢复了平静。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刮过山沟的呼啸声。
“天……天上真的掉油桶了……”一个年轻战士结结巴巴地说道。
李云龙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围着那几个油桶转了两圈。油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桶身上印着模糊的旧戳,还有些许锈迹,像是从哪个老仓库里翻出来的。
“快!打开看看!”李云龙兴奋地搓着手。
一个战士拿刺刀撬开其中一个油桶的盖子。一股奇特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柴油那种刺鼻的臭味,反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肉香?
“他娘的,这是什么油?怎么一股子……排骨味儿?”李云龙凑过去猛吸了一口,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大彪也探头闻了闻,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团长,这油……闻着就让人流口水。这能给坦克喝吗?别把发动机给喝坏了。”
就在这时,何老司令走了过来,指了指其中一个油桶侧面粘着的一个油纸包。
李云-龙一把撕下来,展开一看。
纸上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硬笔写着的一行行小字,字迹清秀有力,但许多名词他都看不懂。什么“一级脂肪酸催化裂解”、“植物油氢化模拟”、“辛烷值动态平衡”……
他唯一看懂的,就是最上面那一行大字标题。
——《关于利用厨房剩余油脂紧急制备内燃机代用燃料(排骨风味)的可行性报告V1.0》。
李云龙:“……”
张大彪:“……”
所有围观的战士:“……”
排骨风味?
这他娘的是正经的军事报告?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天空中那诡异的漩涡再次出现。这一次,掉下来的不是油桶,而是一个更大的、用帆布包裹的箱子。
箱子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