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陆朝颜有些局促，并非是另一层身份被揭示过后的羞愧，她从不后悔选择做这件事，也不认为这件事让她的颜面怎么了？同时她也不会放弃写话本子，因着这是她所喜爱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想做之事，是很可悲的。
她只是有些忐忑他们是会如何想的，当初那件事可是闹得挺大的，听闻陛下因此收到不下百封的折子，都是在说些他们的夫人怎么怎么了。
会因此处罚她吗？亦或是责罚楚国公府或陆家。
陆朝颜垂着眸子，余光瞥向上首。
长公主见她神色有异，不由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湛哥媳妇，他说得可是真的？”昭元帝缓缓开口，打破了有些喧嚣的气氛。
对面的太子与许惜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陆朝颜站起身来，行至殿中央，整齐地行了一个礼后，说道：“是。”
那位庄大人一听她承认了，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躬身道：“陛下，世子夫人德行有亏，私下撰写话本，带坏昭国风气，臣恳请陛下，责之以示众。”
江清涯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毕竟这里人太多了，他家老爷子就在旁边，要是被看到了，他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太子与楚湛相视一眼，眸光散着冷意。这庄庆生平日里唯唯诺诺，将‘平庸’二字可谓是发挥到了极致，今日也算是豁出去了。
昭元帝瞅了他一眼，怒道：“朕有问你吗？”
庄庆生一把跪了下来，脸上冷汗淋淋，“陛下息怒！”
“那你还是要继续？”昭元帝将目光移向女子。
“是。”陆朝颜答道，依旧是一个字。
“若朕不愿呢？”
蓦然，她抬起头来，“臣妇曾看过许多娴懿皇后的小传，对其一生十分赞赏。她以二嫁之身入宫并册封为后，独得先帝敬重十余年。在其位之时，她鼓励女子自立自强，甚至自编曲子，希望能有更多的女子能够追寻自己的幸福。
臣妇深受娴懿皇后娘娘的影响，亦想要以己之身，有所作为。
另外，臣妇并不认为写话本这件事有什么错。”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若各位大人家中会因此受到影响，那么各位大人不妨先自省己身。”
是了，若那些个官员家风清正，爱妻护妻，那么他们的夫人又何尝非要与之和离不可呢？定是他们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只是借此时机发泄出来，或早或晚罢了。
昭元帝一时陷入了沉默。娴懿皇后，是他的母后，许是上天给了母后这么大的才华，所以要以她的寿元为交换吧！
他继续听着殿中女子说道：“同时臣妇也不认为这件事很让人难以启齿。同是以笔写文章，不过是写的类型不同罢了。为何男子写得好便万人称赞，而女子就该收手停笔呢？”
“另，臣妇还有一问。”她看向殿中跟随着自家夫君或孩子入宫参宴的那些夫人们，“敢问诸位夫人，若有朝一日女子不必依赖男子，你们亦能靠着自己顶天立地，受到与男子同等的称赞，你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目睽睽之下，陆朝颜笔直着身躯，迎上了上首那人的目光。
她其实没有必要说后头的那番话的，这无疑也在暗暗不满陛下治世不精。可是此情此景之下，那些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那些女子的踌躇，她忽然间就是很想要这么一个答案。她想知道，她们甘心吗？对于这个世道，真的满意吗？
楚湛有些心惊，她很少有如此带刺的时候。
他抬眸看向上首，昭元帝毕竟是帝王，声色不显于面的本事还是有的，但楚湛从小就跟在昭元帝身边，他能够感觉到他这个舅舅是不高兴的。
“都说完了？”良久，昭元帝吐出一句。
陆朝颜又磕了一个头，回道：“回陛下，都说完了。”
昭元帝，“朕也想知道诸位夫人是如何想的？”
他的语气说得上平静。
可是越是这样，越发让人难以猜测。女眷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就盯着殿前的女子，几番思量，想要站起身来，却在自家长辈的眼色下熄了焰火，终是无人应话。
定北将军的妹妹盛晏向来有话直说，她巡视了一圈，与斜上方的男子对视了一眼，正欲站起身来。
“那自然是高兴。”
正巧，大殿之上，赫然一道温润的女声响起。
陆朝颜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微微一怔，竟是月莹郡主。
听闻她在她大婚当日意图抢亲，却被安王捉了回去，回了封地，之后有关她的事便不再有所听闻了。
今日瞧着她的打扮，好似已经成了亲。
也不怪陆朝颜惊讶，在场众人谁也没想到月莹郡主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