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信倒是毫不在意,他兀自点了两下头,他在军营之时也常常突遇事故,而楚湛身为大理寺少卿,理因也是如此。
天边隐隐落了几滴雨,丝丝缕缕。
眼前的小姑娘眉眼如画,吕信望着她,不知觉地想起另一个人来。
若此时她在这儿,定会瞪大了双眼,用食指指着他,说不定还会揪他的耳朵,然后恶狠狠地斥责他不懂待客之道。
思绪渐渐飘远,好在老李咳嗽了一声将他引了回来。
上次见这个小姑娘,他明明还很是生气,气她势利,气她浅薄,气她小小年纪心机太重。可是如今再见,吕信也不知为何,那缕之怨气竟没有那么重了。
大抵是因为他们之间也无甚关系吧!
他抬手接了几滴雨,又瞧见身前的小姑娘面色有些苍白,道:“楚夫人,我们先去前厅吧!”随后他吩咐跛脚老伯,“老李,麻烦你去门外看看楚大人来了没,若到了就将他带过来。”
跛脚老伯得了吩咐,鞠了一躬后便去了。
廊亭里只剩下了陆朝颜与吕信两人,廊庭长长,陆朝颜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
她抬眸看向吕信,他长得魁梧,背很宽广,是那种一眼就能认出是一个练武之人。经历了风沙的洗礼,面容有些黢黑,不似海棠所说的模样。
就这样无言的一人走着,一人跟着。
忽然,吕信打破了寂静,“楚夫人,楚大人很好,他文能治世,武能安邦,前途似锦,是个不可多得的夫婿人选,你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
陆朝颜没想到吕信竟会旧事重提,她眸光一闪,他果然还是在意她之前的言语,尽管那对她来说是在做戏,可是对于外人,尤其是那些不知情的人,她的行为无疑是令人不耻的。
“我知道,上次是我冲动了。夫君很好,我也很喜欢他。”陆朝颜淡淡道。
虽说她的语气无澜,但吕信能够听出她后头的两句是真心所说,大抵是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吧,那种隐秘的欢喜是藏不住的。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吕信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必过于苛责。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之后,吕信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了几分轻松,他不经意间感叹道:“若是我女儿还在的话,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婿,我肯定是很高兴的。”
闻言,陆朝颜神情一滞,她偏起头看向他的侧脸,语气尽可能保持着平静,“将军有女儿?倒是不曾听说。”
吕信抿唇,陆朝颜可以感觉到他的脚步缓了许多。
“有的,只是女儿早夭,爱妻早逝,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也是正常。”陆朝颜能够清楚地听出他语气中的哽咽。
许是天气太过阴沉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低下眸去,狭长的眼睫盖住了她的眼睛,叫他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陆朝颜努力让自己看过去自若些,“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更应当好好活着。将军不必太过于深陷。”
“所以,这些年将军才没有再娶?”
吕信顿住了脚步,想了想,摇摇头,“不是。若阿瑶还在世,她肯定不愿看我如此。这些年在北疆也有不少媒人来说亲,就连早些年小叔还在时京城也是书信多封催我放下过往。可是对于我来说,娶与不娶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意义,娶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要养活的人。然而,今生我已经爱过一个人,也与她有过孩子,也是无憾了。”
“将军心思豁朗,晚辈敬佩。”陆朝颜轻声道。
吕信轻笑一声,正要往前继续走,身后人却不动作了。
他略显疑惑地转过头去,陆朝颜却先一步开口,“容晚辈多问一句,不知先夫人与先小姐是如何去的?”
话音刚落,吕信的笑意便淡了些,他眉眼一跳,“楚夫人,你这话是不是过于冒昧了?”
“我觉得不算,我也只是想知晓一下她们是如何去的,我与她们同为女子,只是为她们的遭遇感到唏嘘罢了。莫不是吕将军做了什么虚心之事,所以才不敢相告。”陆朝颜毫不客气,即便她处于弱势无理的一方。
她太想知道她们到底为何会被孤零零地安排在府里,又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要去追杀她们。
自古深情留不住,单凭几句话就断言他是一个好人、好夫君,让人如何相信。
此言一出,吕信面色一变。
雨势渐大,周遭的枝叶摇摇作响,在风中凌乱,最终落入泥沼之中,无人在意。
陆朝颜站在风雨之前,无视身后的侵袭,凉意入体,让人不由打了几个寒颤。
“我无可奉告!”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与正色,他像在军中训斥小兵那般,“楚夫人,今天的言论楚大人可知晓?”
“夫君知晓与否,重要吗?我刚刚说的哪句话涉及了朝堂,又或是涉及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