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女子又做错了什么?
医书中本就有记载,男子女子一年未有孕实属正常,又言道,男女之别,由夫而定,妻为孕育。”陆朝颜的话掷地有声。
她轻笑两声,本来想恭敬些的,这样说不定就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早些结束。
可是,她今日似乎就是想要找她的麻烦呢!
她凝视着太后,眼里丝毫不惧,正色道:“敢问太后娘娘,您虽位居高位,但应该最懂得这个道理了,不是吗?”
她的身板挺得笔直。
偌大的宫殿顿时针落可闻。
楚湛偏头看向陆朝颜,她噘着嘴,下拉着脸,一看就是被气狠了,只是她的眼角猩红,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今日的她很厉害,用不着委屈,把人都说得哑口无言了。
陆朝颜确实也没有委屈,权势于她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将她催折。但她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同是女子,就要认为她们有错呢?
她没错,她们也没错!错的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的人。
陶嬷嬷转过身看向太后,立即意识到太后的状态不对,她上前来,讪笑两声,对着他们道:“太子殿下、世子,奴婢刚刚想起御膳房还炖着给太后娘娘滋补的药膳,忘了今日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宜长久见客,还请殿下与世子先行回去吧!”
萧承珏自无不应,他待在这儿可以说是不自在许多,太后今日说了许多不得体的话,他听之有忿有愧,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他轻轻扯了一下许惜的衣袖,许惜没应,她有些呆愣地坐在那儿,不知是陷入了何种沉思。萧承珏倒不在意,他拉过许惜的手带着她往外去了。
陆朝颜依旧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她咬着唇看向太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咬牙切齿来,“太后娘娘,今日是孙媳僭越了,回去之后孙媳一定好好抄写佛经祈祷娘娘福寿绵长。”
说罢,她磕了一个头,不轻不重,但任谁也能看出其中的不乐意来,周遭的宫女都低着头,不敢胡乱看,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随后她站起身来,挽过楚湛的胳膊,一同离开了福寿宫。
一套礼仪行云流水。
太后端坐在殿前,她很想让她站住,很想狠狠责罚她,可是瞧着远去的背影,她一句话梗在了心口,许久未曾言语。
“陶嬷嬷,你说她刚刚那是什么意思?是在嘲笑哀家没有儿子吗?”太后红着眼眶,不一会儿就迷蒙了眼。
“娘娘,世子夫人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对于娘娘的催生不满罢了,没有那个意思的。”陶嬷嬷一把扶住了有些站不稳的太后,解释道。
“哪里是哀家不能生,分明是先帝不曾给过哀家机会啊!”太后喃喃低语,没有人听见,唯有离得近的陶嬷嬷闻得只言片语。
御花园里,萧萧落叶。
“委屈了?”楚湛停了下来。
“没有。”陆朝颜的声音闷闷,似是怕他不相信,她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好,没有就没有,哭什么。”楚湛微微弯下腰,食指蜷着,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眉梢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宫道上路过的宫女瞧见御花园里男子小心为女子拭泪的情景,纷纷低下了头,生怕惊扰了他们。
陆朝颜将脸瞥向了一边,眼底蓦然几分落寞,“我只是想起了我第一次捡到青郁的时候。她是我的侍女。”
楚湛点点头。
她抬起头来,看着有些昏暗的天,似是回忆,“那时候,正值冬日,是我在临州遇到的最冷的一个冬天,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青郁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陆府门前,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裳蔽体,身上都冻出了青紫……”
冷风刮在身上,她穿着还算厚重的衣裳都冻得发抖,那时她难以想象这个女孩是怎样度过这一天又一天的,也不知道为何她独自一人,那时她想着要为她找到她的父母。于是她央求父母亲帮帮她,作为交换她会同意不在生辰一事上闹了。
原本,她以为她是被拐子带离的,因为她曾经知晓过那些人的丑恶。
实则不然,但她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不知如何是好。她坐在她的床榻前静静地凝视她,帮她擦净脸,那时她心想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水灵,也不丑啊,为何他们不要她了。
陆朝颜垂眸,竭力平静地开口,“青郁的父母一开始是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他们求神拜佛,多方努力,终于得到了青郁,可是后来生意落败,他们养不起她,而他们在有了青郁之后又非常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巧的是他们那时恰好就得了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