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会吵起来了吧?难不成还动手了,这不该啊!不是说他们是很好的友人吗?

    她们匆匆赶到隔壁,推开屋门,就见一人正俯身在小榻前,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瓷片。一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边的人,很是沉默。

    楚湛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见到昔日友人,他应该是高兴的。可是他的脸上永远是那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只有当年明妤阿姊刚去之时,才会让他有所不同,但那也只有几日罢了。刚过阿姊的头七,他便一声不吭地走了。他着实瞧不清他了,才会发了脾气。

    那边地上的人还在捡着,似乎觉得理所应当。楚湛放置在身后的手不由攥紧了拳头。

    “这是发生了何事?白大哥,您先起来吧,这里让丫鬟来收拾便好。”陆朝颜上前来。

    白思故这才作罢。

    “楚世子,可否一叙?”司瑾开口道,她眼神示意不相干的人出去。

    闻言,陆朝颜以为他们要谈论当年之事,正要迈开步子往外走。

    楚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她不是外人。”

    陆朝颜识趣地往楚湛身旁一站。

    丫鬟们已经出去了,屋内的几位都是故人,唯有韦齐,有些尴尬,他悄悄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坐吧!”楚湛出声道。

    屋内的几人顺势在离得近的地方坐下。

    司瑾也不拐弯抹角,毕竟他们还要启程回京,没有多少功夫可以耽搁。

    “世子,当年你的兄长确实是因我而死的,我在这里跟你道一句对不起。”说罢,她站了起来,向楚湛鞠了一躬。

    楚湛抿着唇没有说话,神情也看不出很大起伏。司瑾一瞧,想着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她有些低落地开口,“当年,也就是昭元十一年,我那时已经在阿妤的帮助下离开了教坊司,抵达了北疆。可是那时正是昭国与北羌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到处都是战火硝烟,流亡百姓。

    后来,昭国胜了。而我当时正在找人,不幸被人蒙骗,被羌兵抓住。那个羌族的首领认出了他曾在楚淮那里见过我,想着我必定与楚淮有所关联。然后那时羌族接连吃了败战,已经经不住任何的折腾了。他们必须要想个办法除掉楚淮,才有可能在未来重新有能力与昭国一战。

    而我,成为了那个诱饵。”

    司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继续说道:“那夜,有一个羌族士兵潜进了楚淮所在的帐篷之中,想要将我的东西留在那里。可是没想到楚淮在他一开始进入营帐便发现了他,还与他大打出手起来,从其口中,楚淮知晓了我已经被抓的消息。当夜,他便领了一支精兵前往了临溪谷。

    羌人狡猾,早已在那里设下了多重埋伏。终究是敌暗我明,敌多我少,楚淮不敌,穿箭而亡。”

    这些年来,她对楚淮的愧疚,只增不减,是她间接地害死了他。她曾回京过一次,想要祭拜一下他。那时,她偷偷溜进楚家的祠堂,却见一女子正细细擦拭着牌位,她那时就猜到了,她是他的夫人。一连几日,她每日都来。每回听到她的步伐声,她的内心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也曾问过他,为何那么傻?她不过一介孤女,不值得他以身犯险。他犯不着如此尊师重义,她的父亲也只是教过他一段时日罢了。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牌位上几个冰冷的字。

    楚湛红了眼眶,淡淡一笑,“练武之人义气当先,尤其是曾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兵的同僚。”

    他的兄长,最是重义了,哪怕那人只是他的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