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菀看了一眼两人,悄悄出了屋子,与门外的人撞上,二人心照不宣。
还不及她细想,司瑾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更惊人的话,“公主和亲了。”
和亲!
陆朝颜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瑾姐姐,哪位公主啊?”她能听得出来,此刻她的声音有多颤。
“陛下最宠爱的兰姝公主今晨已经出发北羌。”
陆朝颜一下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呢?阿姝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啊,怎么会让她和亲呢?”她哭得一颤一颤,“瑾姐姐,你告诉我,这是假的是不是?你是在骗我对不对?”她拉住司瑾的袖子,因为用了些力气,一时不察,司瑾也跟着跌在了地上。
反应过来的陆朝颜立即扶起司瑾,“对不起,瑾姐姐,我太着急了。”
“没事。”司瑾安慰着她。
“陛下本是不愿,但奈何北羌以兵力相逼,朝堂大部分官员上书同意和亲,陛下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们。”
只言片语,陆朝颜明白了一切。
无非就是群臣懦弱,不愿北征,可是他们将他们的懦弱掩饰在一个女子的身后,岂不可笑?
她缓了缓气息,问道:“那太子呢?他也没有办法吗?”
“消息正是阿惜传给我的。”司瑾说道。
是了,若是他们有办法,又怎么会让她去和亲呢?
眼底的泪花在一瞬间现了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大多数的战争都要以一个女子的往后余生为代价呢?瑾姐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女子备受夫君宠爱会被说成红颜祸水,规规矩矩安于宅院也会被说成无趣木头,可是女子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打不赢胜仗,却要她们去承担后果,这世道,难道就没有错吗?”
司瑾默然不语,怎么会没有错呢?她恨这世道,也恨这官场。
香囊里的平安符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些许尘埃。
陆朝颜低头去捡,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她抬起头,蓦然与一双眼对上。
楚湛抿唇,许久才哑声道:“对不起。”
这句话不仅是对她,亦是对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萧兰姝。
————
马车行驶的不快,可是萧兰姝透过窗子往后瞧去,已经看不见京都了。
入目之景带着几分萧瑟,天气比之京都冷了不少。她没有想到,第一次踏出京城,去的竟是异国他乡,也许,此生都不能再回来了。
她低头把玩着从京城带来的小物件,当时的公主府里多的是这些,她看不上,没想到现在她竟会用它们思念故土。
她不怨父皇,也不怨太子哥哥,他们都为她争取过,那一叠又一叠上书的折子就连她一个不懂朝政之人看了都喘不过气来,又何况是父皇呢?他已经老了,不该为她操那么多的心了。还有太子哥哥,为了让父皇撤回旨意,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朝堂之下下跪求情,不知做了多少次。
他们都为她做了很多了。
只是她走了,也不知道六皇兄以后要怎么过活,还好她之前没有坚持要求要当姐姐;嫂嫂还没回来,她都没能见她一面;阿蕊的婚宴也没能吃上;还有楚彤她还欠她一顿饭呢……
思及种种,一直没有流泪的萧兰姝哭了出来,她躲在狭小空荡的马车之中,泪流满面。
凉风习习,越往北越厉害,打在马车壁上,仿佛吃人的野兽,正在一步一步渗入,欲将其剥皮殆尽。
萧兰姝哭累了,她倚靠着侧壁,风吹打在她未干的脸上,有点疼。
父皇曾给过她一颗假死之药,想要以突发恶疾之名让她脱离此次和亲,她很想答应,可是最后,她拒绝了。
回公主府的路上,她看到了很多人,她的门前也跪着一大片人,他们跪在地上,恳求她能够帮帮他们,他们不想要再打仗了,不想再亲人相隔。他们痛哭、哀嚎……
她想起了第一次上学堂之时。
那时她的第一个老师,是裴太傅。
她还记得,她当时看裴太傅瘸着腿也要去给他们讲学,她很不解,生病了不应该待在家里吗?
她问他,太傅是这样对她说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的官是太傅,是众位皇子、公主的讲师,我只是崴了一边腿罢了,过段日子便会好,又不是没了。”
“那我呢?我是公主,我又应该做什么?”她一脸稚气,说出来的话也是显得可爱。
“公主殿下贵为公主,受万民敬仰、百姓爱戴,如今还小,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但若是有一天,公主长大了,有能力去做一些事情了,公主可以为百姓、为家国尽些自己的力量。这样,公主才不负公主之名。”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