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她内心其实十分不愿意。
她不喜欢那些被人强加在身的事,不喜欢那些不属于她的习惯,于是,她开始抗拒、抵触……柴火不断堆积,只要轻轻一燃,就会升起大火来。终于在后来某一天,发生了一次巨大的争吵。
今日,她很高兴自己能将这些话说出,她不愿意眼前这么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子在往后的余生中回想起如今,会觉得懊悔与痛苦。
宁宜抿唇一笑,“谢谢。”
她想她懂了,她是母亲精心培养的女儿,是云府说一不二的大少夫人,是他相敬如宾的妻子,可她,放在第一位的,应该是她自己。
这厢,楚湛跟着云琛往外走去,看似毫无目的,可只有带路人心里最清楚,他要往哪个方向而去。
亭榭内,云大爷、云二爷、知州大人都在其中,隐隐约约中可以听到他们正争论不休,并不愉快。
“阿盛啊,真不是大哥不帮忙,这要再让利,云家可便不挣钱了,不挣钱也就罢了,总不能亏了呀。”云大爷瞧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是啊,阿盛,你再想想其他法子。”云二爷也在一旁劝阻。
云盛叹了一口气,抬眸欲语,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他们。
“你们都听到了?”他扶着额,有些心累。
云琛一脸歉意,“不是晚辈偷听,只是刚好路过。”
云盛可不管那么多,他看着楚湛,“既已听见,你们可有什么好主意?”
许久,未有回应。
云盛皱着眉头,“都没有?”
“在晚辈看来,应以不变应万变。”楚湛道。
“哦?”云盛眉头微有舒展。
“那些商人无非就是想多要些好处才肯捐钱出来,可是他们也应该明白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如果我们只愿意给出这些好处来,他们又岂非不愿意,不是应该我们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而要让他们自愿地跟着我们走。与云家合作的机会,与一时的钱财相比,您说,他们会如何选择?”
闻言,云盛笑了。
这书生当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能解了他的困境。
突然间,他都有些嫉妒云老二了,居然平白捡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云大爷拍了拍楚湛的肩。
云二爷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日薄西山,楚湛回了院子。
陆朝颜一回头,就见他面上薄红,周围还散发着淡淡的酒气,他坐在桌前,正稳当地执着一只小盏。
“言澈哥哥,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她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满。
楚湛瞧着她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愉悦。
“没多少。”似是怕她不相信,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大概三……壶……醉春风”
三壶…醉春风!
陆朝颜一脸不可置信,这还少,而且醉春风可是有名的烈酒,要是她喝,可能喝不过三杯就会倒下,他倒好,还喝了三壶,怎么不醉死他算了。
“不多吧!你不知道,云琛酒量不行,才喝了一壶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还有那个韦齐,更不行,才喝了半壶,就离席了。”陆朝颜看着他,他的手胡乱指着,现在就像一个赢了比赛的人在炫耀他的功绩。
她的脑袋里不由冒出一个词来。
稚气。
对,就是稚气。发现这个秘密之后,陆朝颜忍不住弹了弹他的脑门。
还未及抽回手,身前人一把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透着些许孩子气。
还说没醉,罢了,她去煮碗醒酒汤吧。
“别走!”楚湛神情有些激动,随后怅然下来,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簪子,“你坐下来。”
陆朝颜敛眸,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银簪,没有多余的修饰,簪头簇着几朵小花。他把玩着它,陆朝颜看见它的后头还雕刻着一个很小的‘颜’字。她的心神微微一动。
“过来!”
不知何时,楚湛离她越来越近,不过一指的距离。
后脑被一只大掌揽住,深深浅浅的酒味传进她的鼻腔,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好看!”
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僵在那里,一点儿也不敢动。
“你……”还未等她说完,她的肩上一沉,“言澈哥哥?你还好吗?”
陆朝颜深吸一口气,晃了晃呆滞的脑袋,只好用力撑着他往一旁的榻上而去。
是夜,风和夜朗,花儿未熟睡,萤火绕着弯,它静悄悄地与风儿诉说着心事,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