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楚彤的脸颊,她也不想在这几天还去打扰他的。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要往大门而去。
“阿彤!”
一个尖厉的女声响起,楚彤不自然地喊出声来,“啊!”
“娘,你怎么在这?”楚彤惊魂未定,“这大晚上的您来这干什么?”
“那你又来干什么?”楚三夫人回道。
“我?我没干什么啊!”楚彤揪了两把胸前的小辫,心虚地道。
“去吧!湛哥还等着呢?”
“嗯?”
她随即反应过来,母亲这是知晓她的意图,甚至,她可能还知晓她与他的关系。
她的声音小了许多,慢了许多,“阿娘,我可以……”
楚三夫人睨了一眼她。
“那我先走了。”
楚三夫人看着楚彤的背影,她知道,她不该将这件事怨到小辈身上来的。所以,这些年,楚彤与明轩明里暗里的见面她也没制止。
可是姐姐的离世,始终是她心底里的一根刺。
希安街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有一个名叫“故安宅”的两进的小院落,明轩赫然其中。他一身粗衣麻布,不是人人称赞的小轩大夫,也不是日进斗金的问雅楼东家,仿佛只是这间院落的一个普通的花匠工,正在替着远出的主人家料理。
“明轩”
一声女音响起,打破了一方静谧。
明轩转头,微诧,“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快跟我走。”她快步上前,顾不得泥水飞溅,拉住他的衣袖,拖着他往外走。
“去哪?”
“我堂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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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手中,是阳世与鬼门关的较量。
那年,十六岁的少年才高气傲,辨认药材千种有余,把脉坐诊不再话下,甚至比之于民间老大夫,更显老练。
盲目自信遮蔽了他的双眼,在一次诊治中他失了手。
白家兄长失去了他的妻子,而他,也失去了疼爱他的表姊。
此后终日,他不得解脱,困于那一方小宅之中。
他勤读医书,只盼此后心无憾事。
可是,如今,他看向床榻上的男子,怎么也静不下心来,都叫他要惜命些了,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床榻上的男子似乎意有所感,微微闷哼一声。
陆朝颜立即拿过一旁的帕子,微俯着身,替他擦拭过额上的冷汗。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侧人执针的手突然没有那么快了。
打更声起,已经子夜。
“好了,我明日再来。这几日切勿让水沾染伤口。”明轩眼底带着些许乌青,略显疲惫。
“小轩大夫,不如就在国公府的厢房歇下吧。”
“不用……了。”
“好,就听表嫂的。”楚彤露出一个笑来。
明轩无奈一叹,“那就叨扰了。”
“什么时候你才会醒啊?”陆朝颜轻抚着楚湛紧拧的眉头。
她趴在他的榻旁,双手撑着,不知不觉中,与他共会周公。
天光乍现,陆朝颜只觉昨日的自己睡了一个好觉。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双眼迷离地伸了个懒腰。
“阿颜”
“言澈哥哥”,陆朝颜惊喜地喊了一声。
“你醒啦!我去把小轩大夫叫来。”她作势要起身。
楚湛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袖。
“别去。”
他的脸色还如昨夜见到的那般苍白。只是,今日的他,有了情绪。
闻言,陆朝颜乖乖坐了下来。
“好,我不去,你快躺下。”她的嗓音温柔。
她现在实在难对他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他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止一次。
上次,在香山,他也是这么义无反顾地保护她。现如今,她还能想起当初那曾对她说过的那个问题,“可你谨遵所言,换来的可能也并非如你所想,那么你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它们的结局又岂是你能定的。”
这句话看似在问她,实则又岂非他自问呢?
昨夜种种,她心中已有猜测。
若逸王就是一直以来的凶手的话,她如何与阿霁姐姐自处,他又如何与他的舅舅自处?
其实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陆朝颜垂着头,双眼失焦地盯着床头,抿唇不语。
“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明轩他也累了。”楚湛以为她生气了,耐心解释道。
“我知道。”
在日渐相处中,她发现了,他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会关心他人,也会关心她。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