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
法地,在他的脸上胡乱‘作怪’。他没有动作,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竹下站在三人,窃看着内里。

    “这下父亲母亲该放心了吧!二弟有了一个好归宿。”沈岚岚笑道。

    楚国公与长公主对视一眼,这才缓下了心。

    只是,沈岚岚望向案桌上的那个牌位,脑中忽然响起了青年含笑的声音,“干净些有何不好,干净些岚岚就愿意多亲近我些了。”

    今日,是不能为他擦拭了。

    他可不能责怪她呀!

    “你这样擦,你的手会不干净的。”

    许久,楚湛开口说道。

    陆朝颜蹙眉,她好心给他擦眼泪,他还在纠结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问题。

    知晓的,知道他在关心她,不知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事呢。

    “手不干净,洗洗就是。”

    “还以为你们这些姑娘家都喜净呢。”他喃喃道。

    声音虽小,陆朝颜还是听到了。

    她没好气地放开了手,有些恼怒地摇摇头,“那是你们京城的贵女。我长于临州,从小无忧无虑,自是满临州遍地跑啦。阿爹阿娘他们才不管我呢。”

    “骗子。”

    楚湛随意地说,“哪有父母不管教儿女的。”

    他少时,可被管的很是严哪。

    哪有父母不管教儿女的……

    陆朝颜在心底徘徊着这句话。

    是呀,哪有父母不管教的呢,只有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啊。

    他们期望的孩子是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而她,终究没有长成那样。

    她,不愿。

    在那场落水之后,她受到的关注逐渐增多。阿娘不再避着她,会带她出席各种宴会,让别人认识她,也会询问她是否缺衣少食,细心为她添置;而阿爹也会在休沐之时带她出门,给她买好吃好玩的,在她功课不懂之时耐心指导。

    但也仅限于此。

    她心里明白,他们这是把对另一人的爱倾注到了她身上,却不完全。

    阿爹不会赞同她写话本子,因为她喜欢画画;阿娘也不会将她不喜山楂放在心上,因为另一个她喜欢。更甚者,他们不会为她过她真正的生辰。

    陆朝颜低垂着眸子,闭了闭眼睛,手不知觉攥紧了衣摆。

    为了不让他看出异常,她尽量保持着先前的神色。

    “言澈哥哥说的对。”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午时了,我去给言澈哥哥拿些膳食来。”

    说完,她快速转过了头。

    楚湛看着女子的背影,想起刚刚女子微微皱起的衣摆,他意识到,他惹她不高兴了。

    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吗?

    陆朝颜走出祠堂,安排嬷嬷准备膳食之后,回到思澜居的正屋。

    她一把瘫坐在了小榻上,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无法控制,这就像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扎的她,密密麻麻地疼。

    不为其他,只为她自己。

    明明千百次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可是每次触及到这个话题,她还是会躲着一个人哭。

    她如今已经嫁为人妇,只但愿此次之后,她不要再这样了。

    晚膳时分,陆朝颜端着吃食前往祠堂。

    甫一进门,屋内并未点灯。

    黑暗中,她差点绊上门槛,打翻了膳食,所幸,她眼疾手快,及时接住。

    她不禁暗想,言澈哥哥不会还跪着吧,不知道点了烛火再跪吗?这里的下人都被谴走,可没人会帮他。

    待她走进,纳闷的是,没有看到那抹笔直的身影。

    祠堂之内,暗流涌动。数十只眼睛紧紧盯着黑暗中无辜的女子,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她愣了片刻,有种熟悉的阴冷感觉跃然涌上心头。无端,让她心中惶恐。可如今,她不得不压下,“言澈哥哥,你在哪?”

    未有回应,她吐出一口浊气,“我把吃食放这了,你记得吃。刚刚母亲喊我过去,天色渐晚,我去去就回。”

    下一刻,借着月光的刀剑在空中翻了几个转,往陆朝颜袭来。

    她想得果然没错,有刺客,可能还是与初入京城的那伙是一起的。

    她猛然蹲下身子,刀剑越过她,撞上了墙,砰腾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那群刺客不再隐藏,约摸十人,闪现在左右,将她包围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巡视一眼周围,呵斥道:“楚世子,还不出来,你的娇妻美人可就不保了。”

    月光如银铺洒在地上,刀剑闪现寒光,再次袭来,陆朝颜心中一惊,她能躲得了一次,可是两次、三次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