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帝叹了口气,“山匪被逼无奈,从匪多年未伤人性命,主犯几人发配岭南,徙三年,从犯关押邢狱半年,方可释放。”
政事堂外棍棒声此起彼伏。
楚湛是被抬回楚国公府的。
那时,夜幕深深,并未有多少人见到。
陆朝颜见着楚湛的模样,一时诧异,半晌未动。
她知道他今日是要去揭发逸王恶性的,也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那天,他们一同去了东郊挖出了那藏起来的所谓的‘证据’,看到的那一刻,他们就知晓,这份证据不够确凿,也就欺负李恺大哥一介武夫罢了。
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回来,鲜血淋漓,绯红的官服透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红。
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迈进了屋子。
“夫人。”思源替楚湛上好药后,掖住被角,向陆朝颜行礼。
“你先出去吧。”
思源瞥了一眼楚湛,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与她两个人。
“言澈哥哥”,陆朝颜轻声唤道。
楚湛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视线可以放置在一旁的姑娘身上。
陆朝颜心上一颤,急忙上前扶住楚湛。楚湛感觉到女子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很轻。
“不要动,会扯到伤口的。”
楚湛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的身体,他自然知道,伤口虽狰狞,但陛下命人用了巧劲,不会有多疼,只是怕是会吓到小姑娘了。
“没事。”他朝她笑道,“只是这几日我就睡在小榻上了,躺在床上,怕是你也不会自在。”
陆朝颜脑中忽然闪过这段时日他们同床共枕的画面,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先睡着了,但是……她一阵脸热,怎么好当当地说起这个来,虽然……虽然她知道他是在关心她。
“言澈哥哥现在还会开玩笑,怕是伤是不疼的。那我也不必多费口舌说些关怀之语了。”
言讫,陆朝颜不吭声了。
楚湛看出了她在耍小性子,嘴角微扬。
若有若无的笑声从正屋传出,打破了这一刻的僵持。
“言澈哥哥,你在笑话我?”陆朝颜愣愣地将目光从远处又移到男子身上。
“没有。”见她还是鼓着腮帮子,一脸气愤,楚湛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是在污蔑,知道吗?”
污蔑?
就她,还能污蔑得了他,要不是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她指定要其他人给她评评理。
她看着他,脸色略显苍白,肩上因伤口微微起伏。罢了,谁让他还受着伤呢,就让他逗逗吧。
陆朝颜想到他从宫里回来就未用过膳食,起身将桌上的糕点拿来,放在他的面前。
楚湛笑着拿过一块,嚼了起来。
“山楂口味的?”他一愣,“怎么还会有你没吃完的糕点留着,往日里,我回来时,这些盘子早就见了空。”
“爱吃不吃。”
话虽这样说,楚湛还是一口一口地嚼着。
“言澈哥哥,今日陛下为何罚得这么重?你到底与陛下说了什么?”她一脸不解,小脸严肃,坐直了身体。
“陈述事实罢了,陛下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那为何……”
“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进攻,演戏也是一种蛊惑敌人的方式。你应该最了解不是吗?”
是了,这是她早该想到的。
要是陛下当真要责罚他,革职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做样子给外人看。
“但是,这戏还需演得再像些,才会有人信。”他捻了捻手指尖的糕点碎末,沉声道。
朝堂众人得到消息之时,已经是次日了,那时楚湛已经被抬回了楚国公府,并未上朝。
那可是整整三十大板,如果是个文臣,不死也残,就算楚少卿是个练武之人,身子硬朗,怕是也得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朝堂之上,众人喃喃细语,看来,楚少卿这次是真的查错了案,惹陛下不满了。
太子与江逢安意有所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逸王,又在退回目光之时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逸王心中稍存疑惑,按昭元帝的性子,那人可是他最疼爱的外甥,就算错了,怎会让他受如此重的皮肉之苦,应该有什么被他遗漏的地方。
许久,也不见昭元帝过来,最后群臣不耐,传唤来新福公公,这才知晓陛下病了,今日不上朝了,有事就递奏折。
群臣不由猜测该不会是昨日被楚少卿给气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