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很害怕,那时候的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河水很凉,很冰,我发不出声音,只能随着河水向下沉。”她摇摇头,脸上尽是委屈。
“抱歉。”脚步声由远及近,但陆朝颜丝毫未觉。楚湛俯下身,双臂舒展,将她拥进怀中。
“所以,那时候,她救了你,你如今也想要帮她,是不是?”
陆朝颜抵在他的胸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然,她不止救过她一次……
楚湛垂眸,看清了她眼底的坚决。
他将视线移至她的发梢,罢了,她也没错。
“我帮你。”
自从前几日与楚湛摊牌之后,陆朝颜心上的大石头稍放下来一些。
瑾姐姐既是要她把消息透露给他们,她照做便是,大理寺不失为一个好的出发点。只是这样做瑾姐姐真的会没事吗?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恍然想起她再次遇见瑾姐姐的时候,她也才十七岁,一身伤痕,大夫给她治疗时,她未啃一声。当时她就在想她是如何忍下这般苦楚的。她向她询问发生了何事,瑾姐姐缄口不言,现在想来是不愿她陷入危险之中吧!
后来,她带着她给的玉佩上京,要她交付给一个男子,她神情哀思,那时的她不懂事,在不知名姓之时还误以为是抛弃瑾姐姐的负心汉。
大理寺里,楚湛身着官袍一脸威压,凝视着手里卷宗上的几个名姓。
脑中却不断闪现过那日的情景,哽咽声中,她与他说:“恩情大于天,六岁那年,瑾姐姐救了我,彼时的她也才九岁。她尚且还是孩童,却不顾性命,也要拼死为我一搏。如今,我知晓他们遭人陷害,我又为何不能为她一搏?”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们没有参与谋逆一案?”
陆朝颜掀起眼帘,正视着他。
“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孟然叔与瑾姐姐在救了我之后,还在临州逗留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我时常跑到他们院子里,我知晓他们的为人,知晓他们的处世准则,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他们!”
姑娘的话语坚定又决绝,眸中清澈,让人忍不住信服。
但是从他如今掌握的消息来看,司瑾可能正是羌族劫持威胁大哥的人。司将军曾也在北疆作战,他与大哥应该相熟,所以大哥才会帮助她逃脱。只是她又是为何会到北疆的呢?
而且,这宗案子当年是由逸王、大理寺卿、江丞相三人共同主审,就没有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吗?
楚湛皱眉,一切似乎都有些太过巧合了。
出了屋门,陆朝颜正要去给长公主请安,不曾想在廊庭外竟又遇上了周怜儿。
近来,她总是能遇见周怜儿,不仅如此,周怜儿来思澜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更甚于楚家二房三房的姑娘。但每次,周怜儿总会以无人作伴为由缠着她,她有时也不禁纳闷,她会比二房的表姐妹更亲切吗?
就连她的贴身丫鬟碧染与青郁都忍不住想歪,一见到她,就一脸警醒,害怕她是来抢她们姑爷的。
陆朝颜自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在,因为有一次她看向楚湛的眼神实在有些不自在,很想她在话本子里描述的那般,烟波含情。但她更愿意将人想得简单些,不想掺杂着那些弯弯绕绕。
“怜儿表妹。”陆朝颜露出一个笑容。
“表嫂,你是要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吗?”周怜儿疑惑的地问道,倒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陆朝颜颔首,“我怕误了时辰,先不与怜儿表妹聊了。”她稍稍拉开些距离,意图先行一步。
可周怜儿哪里如她的愿,她上前一步,拦住陆朝颜的去路,“前几日我路过思澜居时,好似听到了表嫂的啜泣声,难不成是表哥对你不好了?”
她的声音略显急促,就像一个害怕姐姐受委屈的妹妹,迫切想要关心一番。
闻言,陆朝颜一怔,“哪有的事?怜儿表妹怕不是听错了,胡乱说话被别人听了去可不好。”随即,莞尔一笑,“许是你表哥的错。莫要随意猜测了。”
周怜儿眼神微变,抬起想要触碰陆朝颜的手一僵。
“是怜儿僭越了,还望表嫂勿怪。”
“没事,我先去了。”
周怜儿紧攥拳头,脸上神情自陆朝颜走后一下子便耸拉下来。
莫不是前些日子的事被发现了,她怎会对待她如此冷淡。
不会的,那药应没有被他们当中任何一人服下,要不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春枝瞧见小姐的神色,也是一脸慌张。夏日宴那日,小姐本想下点合欢散给世子夫人,叫她在宴会上出丑。可事到末尾,小姐却又突然反悔,害怕事情败露,让她又悄悄回去倒了那茶水。
可是如今看世子夫人的反应,不像是知晓那件事情的人,可这般举动,却又是前所未有。
“妹妹,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