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都已经十八了,还没定亲,也不知能不能嫁得出去。”
萧兰姝啐了一声,这几人怎么像个长舌妇。树上的蝉叫累了还会停下了歇会呢。
隔着远远的距离,陆朝颜又瞧了一眼许惜,当真姿容艳丽,让她愈发对其好奇了,尤其是她还不慎撞破了她与太子的‘私情’。
她斟酌开口:“阿姝可愿与我说说许姑娘的事,我实在有些好奇,刚刚在宴会上大家似乎都对许姑娘的出现很是惊讶。”
萧兰姝也不太想旧事重提,还是那么难堪的事。但是表嫂是一家人,她既这样说了,哪有不应的道理。
她将她拉到春华宫里。
今日春华宫瞧着倒是比上次见到的富贵许多,左侧的屏风换上了双面异绣,东侧窗子的置物架上多了一盆红珊瑚,就连花瓶都用上了青花瓷,还有许多不一样的小摆件。
“阿姝,你近日发财啦?”
陆朝颜惊讶地大喊一声。
萧兰姝停下脚步。
“表嫂,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那这里怎么……”
“近来我搬回宫里住了,父皇也赏赐了些物件,所以看着有些不一样罢了。”
萧兰姝直视着一屋的富贵,踱步上前拂开琉璃珠帘,珠子在碰撞中泠泠作响,她苦笑了两声,不着痕迹地过了话头。
陆朝颜在萧兰姝的回忆中了然当年发生的事。
许惜自小作为公主伴读,生活在皇宫之中,年少时因一纸纸鸢对太子殿下情根深种。
许是知晓皇后娘娘和爹娘也有培养她为太子妃的心思,许惜从小就事事努力,样样争好。尽管每日时间安排得很紧,她都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一有闲暇,就会凑到太子殿下跟前,向他请教。
她将自己培养成为京城第一才女。
三年前,她及笄。众人也原以为陛下与皇后娘娘会降下赐婚圣旨,可却没有。那年,他们都风华正茂。许是别人给她的信心,许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太子表明心意,可是太子却以“已有心仪之人”回绝了她。许惜因此遭到许多人的嘲讽,甚至是刁难。
在一次宫宴上,许惜受邀参加,有人在她的酒盏里下了药,她因此脸上突发红疹,面容受损。那日,太子遇刺,凶手正是与许惜正在议亲的孙卿一家。自此,京城里指向许惜的矛头愈演愈烈,许惜不堪重负,远走他乡。
陆朝颜听完,只觉荒谬。
世人总爱将过错引致女子身上,八卦总会成为谈资。
她垂眸,“阿姝,七日后的聚会可有办法带上许姑娘一同去,我想见见她。”
萧兰姝自然乐意。
月色渐浓,斗转星移。
屋内,陆朝颜坐在小桌上临摹字帖。
她坐在那,时不时的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皎洁的月色。临摹累了,她便停下手来,也不出声,唯恐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后来,她从袖中拿出她未写完的册子,兴致冲冲地执起笔来,思绪万千,却不知如何落笔。
断断续续地写了个把字后,陆朝颜微嘟着嘴,苦恼地将笔横放在嘴唇上方。
屋里微微响起脚步声。
“颜儿,这话本子写得当真是一波三折。”
楚湛忽然的出声,陆朝颜应对不及,唇上的毛笔哗的一声掉在了桌上,向前滚动了几步。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子,有些诧异道:“言澈哥哥,你是何时到我身后的呀?”
楚湛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脑门,又怕被她看出,然后指着桌上的册子道:“在你开始写它不久。”
陆朝颜瞥向桌上的册子,顿时有些无地自容。所幸,她才写了一点点。
“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你是怨我看了册子的内容?”
陆朝颜想说是,可是想想,他们都说夫妻了,看一眼册子也无甚关系吧。
她摇摇头,想起午后萧兰姝所言,“言澈哥哥,你的书房我可以进去吗?”见他许久不应,她不由反问一句:“不可以吗?”
楚湛垂眸,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自是可以。”
“你不问问我要进去干什么?”
“你去书房除了看书写字,还能干什么?”楚湛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颊,“难不成你是探子要来盗取机密不成,料想你也没有那个本事。”
陆朝颜顿时有些不乐意,拂下脸颊上微凉的手,“你看不起我?”
楚湛一愣,这是连称呼都不叫了?
当真脾性大。
“没有。”说罢,他便转身进了净室。
果然男人的嘴都不可信,刚刚都心虚地不敢看她了,还说没有。
陆朝颜气鼓鼓地将册子一收,又怒气冲冲地在一旁的白纸上画了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