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与小姐朝夕相处,怕也会认为眼前人患了那相思之苦。
小二还是有些为难,抬眸,看着女子害羞又有些哀怨的脸,在心中默默思索此话的可信度。见状,碧染再次塞给小二几两碎银。
小二估摸着碎银的分量,握紧几分,生怕一个拿不稳掉了。
他凑到跟前,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楚世子的确在这里,但你们可不能泄露出去是我说的。”
语音刚落,小二便悄悄用手指了指三楼。
“小哥放宽心,我也只是想偷偷地再见一面,说几句话罢了。还望小哥也能替我保密,毕竟这有损女子闺誉。”
小二点点头称好。京城里爱慕楚世子的姑娘不在少数,这位姑娘毕竟还有救命之恩。
楼上,陆朝颜在小二帮助下,迅速找到了天字一号房。
她唤青郁和碧染在外守着,独自敲响了房门。
里面的人似乎早有所感,不紧不慢道:“进来。”
闻言,陆朝颜有些讶异,但很快镇静下来,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宽敞,陈设简单,没有繁杂的修饰,迎面一阵古朴松木香,竟然莫名好闻。
小几前,摆放着一副棋具,桌前男子手执黑子,专注棋局,似是自奕。
男子生的十分俊俏,着一件青衣宽袍,头戴白玉簪,如果不是提前得知了身份,定会被误认为一个温柔书生。饶是陆朝颜已经见过一次,但也还是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陆朝颜摘下幕篱,朝前微微福身,见礼。
“世子,雅兴,不愧京城四君子之名。”女子的嗓音软软糯糯。
楚湛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眼前的棋局。半晌,抿了一口一旁的清茶,轻笑一声,“不敢当,我可不喜棋,这是兄长所善。”
陆朝颜摇摇头,盯着棋盘道:“世子谦虚了。世子能够自奕,已然胜过许多人。我家爹爹想要下棋,每次都要去找他的棋友才行。”
“按你这意思,棋就是个消遣的东西?”
陆朝颜一时没听懂,她瞥了一眼楚湛的神色,那双清冷的眸子未见丝毫波澜,于是边上前边说道,“难道不是吗?每件事物都有不同的用处,端看使用人罢了。”
随后,在案几的右侧执起一枚白子落下,黑白两道似有平局之势。
楚湛沉默片刻,悠悠叹道:“姑娘如此棋艺,令尊还需找他人?”
陆朝颜随后退了两步,也不与他打哑谜了,直接说道:“世子,你应该也查过我的身份了,不然今日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出现在你面前。二月初六那晚,你在马车上遇到的人便是我。我不慎丢失一枚玉佩,敢问世子可曾见过?”
楚湛略显诧异的哦了一声,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并未见过姑娘所说的玉佩,不知那玉佩长什么样子,若对姑娘意义深重,我也可替姑娘寻找寻找。”
陆朝颜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隐隐生出几分惊恐,但面上不显。
她的手捏紧手中幕篱,笑道:“世子说笑了,那枚玉佩没有多大意义,只是友人生前所赠,找寻以聊表思念罢了,若是世子没见过,那就算了,不必麻烦世子。”
陆朝颜在心中连忙一连串‘呸’,她并非故意要说瑾姐姐的不好,可瑾姐姐当时也说过就当她已经死了,世上再无司瑾此人。
“原来如此。”楚湛放下一枚黑子。
陆朝颜瞥见一旁棋局,霎然间,局势逆转,黑子以包围之势迅速吞并白子。
她抿了抿唇,想来今日应也不能问出什么,想要行礼告辞。
眼前突然多了一人。
男子身上的药味远比屋内的松木香浓郁。
她抬起头,与男子的视线对上,仅有一拳距离。男子的眼里尽是淡漠,显然没有相信她刚刚的一言一语。
她心下惶恐,强装镇定。世人都说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是他踏着尸山血雨来的,今日一见,诚不欺我!
他该不会是反悔了,现在要对她杀人灭口。那她该怎么办?是直接往外跑,还是跪下来求情?可是话本子里都说,逃跑没有用。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发觉她要跑,一只手就能拉住她;就算他身受重伤,但如果他直接丢个暗器过去,她也活不了。
谁能来救救她呀!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