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躲好不给他人添麻烦,不仅是对自己的保护,亦是对他人最好的帮助了。至于其他的,人各有命,也不是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能够转圜的。
初春的夜本就黑的快。
听着刀剑丁丁当当,陆朝颜脑子不由闪过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
爹爹在临州担任通判时,她为了写好话本子,缠着爹爹听过不少这样的真实事例。可真正发生在她身上的,除去三年前那次,今日还是第二回。
而且,马车就在驿站旁边,这声响怎无人发现?难不成驿站的人都……
“不会的”,陆朝颜在心里默默祈祷。
马车外的声响渐渐消失,陆朝颜向外瞧去,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影了。
她壮着胆子,握紧手上的短刀,这是刚刚那个男人从旁边那个死人身上摸索出来给她的。
下了马车,地上一片狼藉。
十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映入眼帘的,只有刺眼的红。
那个男子也在其中。
呼呼的风声不断传进人耳中,本能的反应告诉她,此时她应该跑,可是她没有。
她走向了那个男子。
不因其他,只是她在他身上看见了她熟悉的那抹莹白。
漆黑的长夜,地上鲜血泊泊。
女子跌跌撞撞向前迈着步子。
行至男子旁,顾不得其他,看向他悬挂在颈间的玉佩。
因着之前的打斗,男子的面巾已散落在地,面容俊秀,‘陌上人如玉’说的应就是这样的人吧!这是陆朝颜对男人的第二印象。只是在这刺眼的红与黑中显得不合时宜。
衣裳破了好几道口子,尤其是左肩,已全部露出,玉佩也因打斗而甩到了一边。
她一把扯下,仔细查看。有些意外,这并非她原有的那枚。
可是,两枚玉佩无论是大小,纹饰,还是材质都是一样的。
那么,她的那枚呢?
刚刚在马车上她已经细细找寻过,并未有其踪影,难不成真的已被他人拾去了吗?
她伸手感受了下男子的呼吸,确定他还活着之时,用手重重拍打了几下男子的脸。男子依旧未醒,她也放弃了。
尚且思绪还处于不得其解。
身后,一阵凉风袭来,原有的黑衣人居然还活着,正拿着刀虚虚指向她,越来越近。
陆朝颜眉心一跳,大吃一惊,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她一个箭步转身,双手操起短刀,直直插进黑衣人的胸前。
看清情况后,不由得后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杀人的恐惧笼罩着她,短刀在手中微微发颤。
黑衣人似乎惊讶于她的动作,但不过须臾,瞪大双眼直直倒在地上。
黑夜里,微凉的风徐徐而过,吹散了女子额头的汗珠,却抚不平因忐忑不安而剧烈跳动的心。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朝颜不敢多余害怕,从地上爬起来,握着脏乱的裙摆躲到了马车死角后面。
“颜儿”
“颜儿”
“小姐,你在哪?”
……
嘈杂的声音骤然响起,明亮的火光驱走了黑暗。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朝颜眉头舒展,渐渐放下心防。她用尽力气走进大家伙的视野中。
“阿爹阿娘,我在这。”微弱的声音自喉咙里发出。
说罢,意识逐渐模糊,只余一片空白。
“大夫,我女儿如何了?怎么还没有醒来?”
白胡子的大夫正在给陆朝颜把着脉,“大人,夫人,不必担心,小姐已无碍,只是惊吓过度,很快就能醒来了。我写副方子,去驿站拿些药材煎下服用即可。”
青郁立刻应声,跟着大夫下了楼。
“也不知是倒了什么大霉,怎么就遇上了这等祸事?”
陆朝颜依稀听见阿娘的声音,带着哽咽。
余光中,碧染一脸担忧地立于一旁。
再一会,就听到碧染高兴大喊:“老爷夫人,小姐好像醒了。”
闻言,陆父陆母立即围坐在陆朝颜的身旁。
一向不苟言笑的阿爹眼中似有泪花闪过,令陆朝颜有些恍神,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阿爹这个样子了。
“阿颜,可好些了。你不知道,今晚可担心坏阿娘了。若你有个万一,阿娘该怎么办啊?”宋氏泪眼婆娑,只能不断用手中的帕子擦拭。
“阿娘,别哭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陆大老爷不再说些关切之语,而是询问她今夜发生之事。
陆朝颜一一回答,只是隐去了玉佩之事。
说到那男子姓楚之时,陆朝颜恍然。
楚?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