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岫宁突然一哽。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叫她整个人都是一滞。
薛林昭道,“那里叫大风口……怎么了?”
“没……没怎么……”
远处隐隐传来阵阵呼唤。
晃神许久之后,才终于看清,是芷苓她们。
一群人过来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冷不丁儿“沙肆”“烤肉”两个词蹦出来几次。
芷苓期待看过来,“一起去吧,难得近,遇都遇上了。”
芷苓,村夫,崔姨,纯钧,甚至小尘都在看她。
苏岫宁转头,薛林昭也在看她。
看样子只等她一句话了。
苏岫宁眨眨眼,说,“那就去吧,不过……天亮之前我要回落日城。”
先前经历那样的事,沙肆还是热闹的。
入夜,灯火通明。
烤肉是纯钧订的位子,看出来是熟客了,包厢门一关,纯钧像是回了自家一样招呼众人。
桌面中央是炙烤炉,很快香气散发出来。
纯钧夹起滋滋冒油的烤肉,很有眼色。
第一块给苏岫宁。
第二块给薛将军。
包厢温度攀升,这里没有外人,很快吃了个面红耳热,大声喧哗。
聊着边关的八卦,还有今日采买如何砍价。
苏岫宁瞧着薛林昭被热气熏出一点粉色的脸。
只不解一件事。
薛林昭对她的关照,太过了。
连纯钧都知道第一块肉给夫人,而不是将军。
从前她自信觉得昭昭心里有她。
如今却突如其来脊背一片凉意。
忘月坡……薛泽渊接了兵部调兵令,没有动身去忘月坡,却死在夹谷关前。
薛林昭到底知道什么?
薛林昭接她进王城的目的,或许远没有她后来所想那么单纯!
她初入王城石分明满心戒备,草木皆兵,可后来又是因为什么放松了警惕?
身旁有人在夹菜,白色衣袖动了动,隔着烤肉味儿都能闻见清香。
持筷的手更是……
啊,原来是美人计。
“将军夫人!!!”
窗外一声热情呼唤。
小石瘦弱的身体肩扛大包袱,不堪重负。
叹气道,“您来沙肆怎么没去工坊啊?掌柜那边快疯了。”
小石愁啊,“掌柜说这批纸也不成,在店里发火呢,打发我出来买点心。”
纯钧立马放下筷子,“走吧夫人。”
苏岫宁一愣,“去哪?”
“工坊啊,您不去看看吗?”
“啊,我……”
“先吃,吃好我随你去。”有人声音不大,一锤定音。
纯钧当场老老实实坐下,外面小石也闭上嘴巴,背上东西赶快走了。
包厢里该吃吃,该聊聊。
只余苏岫宁心乱如麻。
得意忘形,离开王城之后,她实在太得意忘形了!
话虽如此,吃饱喝足,还是薛林昭陪她去了栖月纸阁。
谢千屿看样子已经发过脾气了,因为小石凄凄惨惨在扫地。
见她进来简直热泪盈眶,用目光迎接救星。
苏岫宁过去看了几眼摊在案上的笺纸,靛蓝是她们一起制的,染色也用了几种不同的工艺。
很可惜,还不算成品,已经与真正的《神示录》样纸天差地别。
失败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也不至于让谢千屿发如此大的火。
原本谢千屿见她来了似乎正要出来抱怨几句,再一眼又看到薛林昭走进来。
登时又闭上嘴,问了声将军好。
“哐唧”把自己摔摇椅里。
“薛将军随便坐,小宁子带来的都是自己人。”
一眼瞄见她俩每人一个小包裹放下。
更是冷哼一声,“呦~逛街去啦。”
扭头的时候银色的耳坠叮呤当啷晃荡。
谢千屿越来越喜欢戴些复杂的首饰,举手投足哗啦啦直响。
吵得苏岫宁每日撵她出工坊,让她摘了首饰再来干活儿。
苏岫宁在满地狼籍中,找了张椅子安顿在前方,用袖子擦干净,给薛林昭坐。
自己去翻看那些色料斑驳的纸。
“不行,质感差太远了。”谢千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从摇椅里支棱起个头,“别说窖藏个一两年,就是窖藏十几年都没戏。我觉得还是染纸手法的问题,你刷得太轻了。”
苏岫宁无语,“这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