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个忙
一页又一页。

    有人说,“将军慢走。”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有人走了过来。

    微风骤停,苏岫宁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咦?将军回城怎么把夫人落下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

    不是薛林昭。

    她们之间当然是这样,但凡苏岫宁后退一步,她们之间便是天堑。

    片刻后,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在问,“夫人怎么了?”

    “瞧着眼睛都红了。”

    “将军也真是不应该,问都没问一句夫人。”

    “嘘!!”

    为时已晚。

    苏岫宁幽幽站在他们身后。

    几人霎时噤声,心惊胆战。

    又见夫人似乎只是在出神,片刻后幽幽飘走,眼睛还是红的。

    几人感慨这以后可不敢再胡言乱语。

    而苏岫宁怀中抱着一小盒碎纸,离了灯火通明之处。

    纯钧如影随形,今日的护卫甚至更多。

    见苏岫宁回头不解。

    纯钧解释道,“是方才将军安排护送您回去的。”

    “那,她呢?”

    “将军他……”

    “算了不要说了!”苏岫宁一抬手打断她。

    扭头便走,“别告诉我。”

    偏纯钧还要追问,“为什么?夫人不是很想知道吗?将军他其实……”

    前方的苏岫宁却猛地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一支队伍。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于灯下回眸。

    薛林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道,“新的木蓝明日便可送达,忙碌的日子还在后头,今日更应早些歇息。”

    苏岫宁还在愣神。

    只讷讷问,“你怎么回来了?”

    薛林昭没有回答,她微微倾身,朝马下伸出手。

    尚有焦糊味的夜半路口,苏岫宁看着这只堪称固执的手。

    她还是这个样子。

    无论对面的自己是戒备,恐惧,痴迷,或是心伤。

    薛林昭从来没有变过。

    她还是用这样略带期盼的眼神,伸出邀约的手,让人安心又心烦意乱地等在那里。

    其实薛林昭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

    曾经没救下的人,曾经没能拉住的那只手,她会一次次弥补遗憾。

    直到不再遗憾。

    无论对面是谁。

    仅此而已。

    数日前,在薛林昭抄经那间书房里。

    苏岫宁道,“所以,你是在拒绝我。”

    薛林昭眸清目明,目光坦荡。

    她道,“方才你看我的眼神,我曾经见过。”

    苏岫宁眉头微跳。

    薛林昭道,“流沙纸被毁,你心痛不已,我不肯服药,你亦惋惜非常,甚至不择手段。”

    “苏岫宁,你日夜赶工,付出心血,能制成精美笺纸。”

    “可你日夜守在我左右,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可否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就像那日,在城墙时一样?”

    苏岫宁瞳孔骤然缩紧。

    城墙那时,她目光飘忽落在薛林昭唇上。

    当日的滋味在唇齿间回味。

    略显苍白的颜色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不……”

    “可以。”

    “什么?”

    “我说可以。”薛林昭道,“如果你想,我都可以。”

    苏岫宁愕然,“为什么?”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顺着薛林昭的视线,她看到自己的手。

    因为抄经,袖口挽起,露出狰狞的伤疤。

    是那道为了博取同情,曾经故意展露给她的伤疤。

    如今却成了禁锢。

    把苏岫宁永远钉在了被亏欠者的位置上,吸食着薛林昭的愧疚。

    无人出声,唯有沙肆的夜风。

    最喧嚣也最寂静,苏岫宁望着她头顶的夜空,心碎得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

    苏岫宁沉默着望了会儿天,收回视线便是薛林昭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脸。

    又在愧疚吧。

    从方家遭遇,到制笺失败。

    可是昭昭啊,你还是不懂我为何难过。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苏岫宁后退一步,后退两步。

    沉默着离开。

    纯钧又带人追了上来。

    纯钧着急道,“将军先回去了,叮嘱我们照顾好夫人,让您不要熬夜制笺,也不用为蜃影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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