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像真夫妻俩在商量事情
,南疆对宣国想必也是爱恨交加,对你更是。”

    薛林昭似乎不解,“只是打仗,为何爱恨?”

    苏岫宁一时愣了。

    “怎会没有爱恨?司南狼子野心,攻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你不恨对方?”

    薛林昭目光坦荡,“我方损失,便俘虏敌人为己所用,补充兵马。”

    “很难轻易背叛自己国家吧?”

    “或剖陈祸福示以生路,或惑以虚实攻其心防,大多数人都有弱点和在意之事物。”

    “若是对方不从?”

    “杀之。”

    心平气和。

    甚至又夹一筷子蘑菇吃。

    对方抢我钱,那就双倍要回来。对方不肯给双倍?抢了钱再把人踹水里。

    苏岫宁,“……”

    沉默良久。

    才又问,“你明天有空吗?”

    “有事?”

    “我今日去沙肆,栖月纸阁换了个伙计,说谢掌柜外出明日或许能来,兴许能带着那片《神示录》,所以我想叫你一起去看看。”

    “嗯,村夫已经暗中带到落日城安顿,你明日先去哪里?”

    “还是沙肆吧,我想再去蜃影坊看看,对了,不说朝廷派兵吗,何时到?”

    “春芽传信已在路上,她们几个带一部分人快马先行。”

    “她们……几个?”

    “若不出意外,春芽,崔姨,纯钧。”

    这几个名字个个出乎意料。

    “寒月居然没来?春芽和崔姨居然来了?!”

    “寒月龙雀留下照顾方……照顾你母亲。”

    苏岫宁气哼哼,“那崔姨来干什么?还给你下药?生怕毒不死你?”

    薛林昭似乎很奇怪她突然变了的态度,不过还是认真答道。

    “不是来下药。”

    苏岫宁,“……”我当然知道千里迢迢来不是为了下药!

    要被她气死。

    怕不是故意气人的。

    薛林昭一时没做声。

    又过许久,火焰晃动。

    “我们好像真夫妻俩在商量事情。”

    薛林昭闻言抬眼,“嗯?”

    “啊,没有没有。”苏岫宁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忙挖了口饭。

    从南疆回来这几日她得空始终在想一个问题,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薛林昭,你不想吃沈汐的药,是不是担心一旦毒性解了,武功也会尽失,没有办法再带兵打仗?”

    薛林昭却摇头,“沈神医说不会。”

    “那为什么……”

    “苏岫宁。”

    “啊。”

    “我为什么不可以死?”

    “……”

    “宣国为什么不可以没有薛家人?”

    “……我不知道,但全天下都这样说。”

    打在营帐上的风似乎更急了,透进来的风甚至有丝丝凉意。

    薛林昭脸上的表情平淡,她只是平静陈述道,“国家强大,要国库充盈,要将士勇猛,圣上连同宰相们都说宣国未来危局是因薛家势微,但正相反。”

    第一次听她如此正经讨论国事,苏岫宁一时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只呆愣愣看着她。

    “你那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宣国近年暴露出政荒民弊,内忧外患,恰恰是因此前国家太富,薛家过勇。”

    随着她的话音,外面天空骤亮,下一瞬轰隆巨响。

    薛林昭的眼睛在跳跃的烛火之后,像万丈深渊,将她所有思绪尽数吞噬。

    片刻极致安静之后,细细密密的声响将营帐包裹。

    “下雨了。”薛林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