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宁喘着粗气看着小大夫,脑中乱到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身上有,有这个香味,是因为吃这个药?”
“常年用此药,血液皮肉中确实会逐渐带有调元子的味道,但其实是毒性,味道越浓,毒性越重。”
见她一言不发又开始跑,芷苓追得心力交瘁,“你迷兔子的药可是一个叫沈汐的人给的?那是我师父,太奢侈了你,那一瓶老贵老贵!等等我诶!”
方秀宁好似什么也听不到,兔子醒了被她顺手扔掉,她拼命跑向薛林昭的方向。
什么也听不到。
活到三十都算命大……味道越浓毒性越重……
非长久之道……我可以帮你调理……必会损身折寿……
沈汐当日那样担忧,她服药绝对不止一年两年。
是皇帝!
是太子!
他们派人日日将毒药端进她房里,看她一饮而尽,却还要她披甲上阵保家卫国。
想到方才清理刀伤时那紧紧按着衣襟颤抖的手。
方秀宁胸中似有一团烈火,恨不得烧光眼前一切。
薛林昭是活生生的人。
可那些人,到底把她当做什么!
熟悉的地方近在咫尺,她已经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薛林昭似乎早已听见她慌乱的脚步,在她出来瞬间一把拽住,剑指林中,目光凛冽。
“有人追你?出来!”
跑得要死不活的芷苓,“……哎呦放过我吧,我!师父!沈汐!你们到底认不认识?”
薛林昭问,“你叫什么名字?”
“芷苓!!!”
“嗯,认识。”
芷苓终于瘫倒在地,小声嘟囔,“这简直比从斜坡里爬出来还累,早知道就自己爬出来了……”
确认没有危险,薛林昭才收剑,问方秀宁,“何事这么急?”
方秀宁跑得头晕目眩,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穿回干净整洁、暗蓝色、沉稳又厚重的衣裳,薛林昭还是那个浑身冷意的薛将军。
她这样乱动,伤口又要流血了。
方秀宁喘着粗气,一时哑然。
她有什么立场替薛林昭打抱不平?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抱,抱歉,兔子跑了,果子掉了,我……”她眨眨眼,眼泪掉下来,“我们要饿肚子了呜呜呜。”
因为要饿肚子开始抹眼泪,薛林昭开始不确定她当年是不是真的伤到脑子。
最后还是准神医芷苓下河摸鱼,每人一条烤了吃。
知道她们的身份后,芷苓激动道,“顺路,我要去军营,报效国家!”
若是曾经听这话,方秀宁兴许还会很敬佩,如今再想到王城高高在上那两个人,只有厌恶。
连带着对所谓国家也没有好感。
她嗤了一声转脸看一边。
芷苓,“……”
吃完熄掉火堆,几人整理东西准备上路。
药瓶散落,芷苓边整理边查看,待看到几个没开过的白瓷瓶时,打开闻了一下。
“请将军服药。”她恭敬递上。
薛将军流了很多血,自幼学医,芷苓鼻子最灵,很快就闻出调元子的味道。
加上先前方秀宁问那些话……前因后果如何她几个眨眼便懂。
师父做的药丸薛将军一粒也没有用过。
薛林昭还是没有接。
为什么不愿意尝试解开调元子毒性?方秀宁转脸到一边去,憋到双手颤抖。
但不想有第三人在场时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再次上路,伤患薛林昭骑马,腿疾方秀宁骑马,大夫芷苓跟着溜达。
麒麟歪头看她,好奇眨眼,似乎很奇怪她为什么用脚走路。
芷苓馋得不行,直摸马毛,“丑是丑了点,品种真好啊。”
她捻了捻指尖,“咦?”了一声,才想要说什么。
方秀宁幽幽来一句,“你出来采药怎么不骑马?”
芷苓,“我原本有一匹马。”
“原本?”
“后来它跑了。”
“真是趟悲伤的旅途。”
“我就不和你彼此彼此了。”
方秀宁望向前方……什么也望不到,只能看见薛林昭后脑勺。
芷苓奇怪她居然不回嘴,但见她二人一个神情冷峻,一个心事重重,干巴巴张嘴,又没开口。
来到集镇上,她们大吃一顿,稍作整顿,芷苓还买了匹马。
再次出门之时,薛林昭穿上女装,戴着面纱斗笠。
芷苓啧啧称奇,直夸她戴面纱都要比江湖第一美人倚月夫人还要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