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妻子
于幼时,便算作,青梅竹马吧。”

    太子品茶如饮蜜,笑容更是腻人,“天下之大,皆难逃世人喧闹,只有灵薇在侧,方觉心中安宁。”

    他目光落在薛林昭脸上,“你似乎并不排斥带她回边关,也是为此?”

    “我与她并非夫妻。”

    “夫妻挚友都是名头,人与人之间情谊都是一样的。”

    薛林昭微拧着眉似乎在思索这句话,良久未果,只是摇摇头。

    远处一行人已经逛至树下。

    叶灵薇微仰着脸,以扇遮阳,岁月静好。

    方秀宁跳起来爬到树上去抓什么,宫人无措,大惊失色。

    太子先前几次见她都觉得正常得很,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犯病,有些震惊。

    一个走神中,便听见身边之人说了句。

    “很吵。”

    他错愕转头,只看见一个将逝未逝的笑。

    又过片刻,才意识到这句“很吵”是对应自己先前所言。

    太子迷惑,“方二小姐似乎拙于言辞。”

    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会吵?

    “嗯,她是我见过,最吵的人。”

    太子,“……咳。”

    太子喝茶,“幸好她拙于言辞啊。”

    再加上嘴得吵成什么样子。

    回府马车上,薛林昭打开装着赏赐的盒子,在方秀宁防备强盗的目光中,拿出一掌长的卷轴。

    方秀宁好奇凑过去看,登时震惊张嘴。

    这居然是一道让薛林昭暗中回落日城的密旨。

    上面一字一句写着,念其新婚,准携夫人一同前往。

    另外一份任命诏书和印信,命方秀宁为翰林院典籍笺纸校勘使,前往边关考察。

    薛林昭侧头看她。

    方秀宁闭上嘴巴无辜,“我,认字,看懂了。”

    “我知道。”

    “那你,看我。”

    “先前你问过边关,很想去?”

    这下她真的呆滞,该说想去,还是该说不想去。

    “好玩?”方秀宁歪头。

    “你想玩什么?”

    “纸……”

    “沙肆?”薛林昭的目光不单是审视,还有些许了然。

    方秀宁一时无言,有些心虚。

    “还有什么要问?”薛林昭收起密旨。

    “我娘……”

    “沈神医留在香山,太子派禁军守卫,安危不用担心。”

    其实她更想把母亲带着,但也知道不太可能。

    薛林昭道,“晚上自香山动身,需快马加鞭,只有你我。”

    方秀宁暗中捏紧袖口,尽量天真问,“可,可我走不快。”

    “嗯,那快点走。”

    方秀宁,“……”

    为何她每一个“嗯”字后面半句都让人格外呕血。

    当日街上百姓皆看到,薛将军进宫求到圣旨后,出宫便举家前往香山。

    似乎一刻也不想多等。

    百姓只说薛将军爱护夫人,孝顺岳母。

    百官暗中聊起,皆是疑惑,薛林昭自掌兵以来从未在王城逗留如此久过。

    难不成圣上真的准备卸薛家兵权了?

    有人直摆手说你们不懂,娶妻下一步是什么呀?我看皇上明摆着是借机将两人关在一起……

    方秀宁并不知城中议论,她在出城的马车上与母亲面面相觑。

    因为苏安竹要继续装昏迷,是连床板抬上车的,这辆马车格外大。

    苏安竹欲言又止,担心车外有耳。

    手指在她掌心写道——如何?

    方秀宁写——密旨返边关,朝中并非铁板一块。

    否则也不需要掩人耳目暗中动身。

    早在方家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方勉和朝中官员有勾连,方勉胆小谨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只会更加严重。

    最近在王城诸多见闻,更加让她意识到,朝中暗流涌动,只是在皇帝有意粉饰下,表面祥和。

    当年太子和薛林昭解救南疆后人,如今南疆刺杀她也绝非偶然,其中必有隐情。

    朝中暗流又牵扯外族邻国。

    这期间弯弯绕绕太多,若她就此留在香山,薛林昭不在,她将再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渠道。

    她必须跟在薛林昭身边。

    手被人握紧,母亲在她手心写——你去,不用担心我。

    苏安竹缓缓写下——把苏安楮,找回来。

    六年前她们一夜失去所有亲人,亡者还未能瞑目,她们也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眼底有些热意,她将舅舅名字握进掌心,重重点头。

    苏安竹撩开些帷帽,指指自己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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