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昭表情还很平静,但仔细看眉间微微拧起,脸色微不可见凝重几分。
方秀宁神秘兮兮。
“我其实,是人,不是,篮子。”
“没,没长提手,得自己走,或者抱。”
“没看看出来?”
薛林昭,“……嗯,看得出来。”
方秀宁看透一切,“别,别装了,嗯,不用,自卑,人无,蛙人……”
薛林昭推过去一盒点心。
方秀宁闭上嘴,张开嘴,啃糯米团子,还是热的。
唔,枣泥馅的,好甜。
薛林昭不会发脾气,逗她跟滚糯米团子似的,可真有趣呀。
最后自然没用上自制提手,宫门口春芽抱她下车。
方秀宁目光幽怨,落在一味走在前面的薛林昭背上。
路过大臣侍卫面面相觑,这是,闹矛盾?
就说皇上赐这个婚有猫腻,一定是为了磋磨薛林昭。
许是全城皆知她伤心过度,这次一进宫就有软轿可以乘。
大殿之中,皇帝坐在高位,她和薛林昭跪地献纸,由宫女展开。
由方秀宁本人认定的成品自是最为精美。
皇帝抚摸纸面感慨万千,“神女,你似乎很喜欢神仙。”
方秀宁恭敬道,“臣妾喜欢,神,神仙,一直向往,大神祠,亲眼见识画《神示录》,的画作。”
“啊。”皇帝想了想,“现在也只有画作可以看了。”
据传说,几百年前云氏第一位皇帝曾命人制作《神示录》一册,供奉在神降城大神祠之中,上面所记载是天地伊始神救世人的传说。
皇帝今日精神尚可,倚在软榻上道,“传闻《神示录》所用纸张为绀青色,金墨书写。只可惜后于战火中焚毁,所用技艺也彻底失传。”
“现在神祠中一些画作皆是后人想象。”
“朕早年曾命人寻回一块《神示录》残纸,仅一掌之大咳咳。”
皇帝命人去取来,放在精致的托盘之中。
方秀宁就着宫女的手看了几眼,似乎被烟熏过。
上面颜色深邃,隐约可见暗纹,金笔书写,大概辨认是“神光”二字。
仅这一小块,已见历史底蕴。
皇帝道,“朕登基后曾遍寻民间匠人尝试复原,但进展平平。”
“臣妾,见过这个。”方秀宁掷地有声。
“什么?”皇帝一愣。
方秀宁歪头道,“臣妾,儿时随大人,出去玩儿,去沙肆。”
“沙肆”二字一出,皇帝眸光一沉,连薛林昭也侧头看了她一眼。
“沙肆上,见见过,和这个相似的纸片,但人家说不卖。”
皇帝似乎有些惊喜,但又沉吟,“沙肆在大漠之中,几国交界,无管辖之地,可远。”
“小时候,商队,走数月,远,远,还有劫匪。”
皇帝不知想到什么,浑浊的眼一亮,瞧了薛林昭一眼。
在宫中许久,又是一大箱赏赐到手,并获准举家前往香山静养。
出门之后又被太子派人请去东宫小叙,再捎些东西给太傅。
东宫小厨房炖的汤极鲜,方秀宁大口大口喝。
太子拿出一封信来,“宣州回来的消息。”
薛林昭接过来展开,方秀宁忙捧着汤盅凑上去一起看。
太子意味深长道,“薛夫人可当心莫要再打翻,如烛台一般。”
方秀宁眨眨眼,将手中汤一饮而尽,亮给他看,“放,放心。”
继续看,信上所写是宣州那位文书,齐恪。
齐恪此人,祖籍齐州,自幼父母双亡,后前往宣州投奔亲戚。
很多街坊都记得,当年齐恪满城打听亲戚下落,还到官府找人,最后得知那家亲戚早已搬走。
他当时没有路费再上路,只好暂时留下谋生,后来时常跟着商队来回跑赚脚钱。
一次偶然得知州赏识做了文书,还娶妻生子。
太子道,“齐恪的妻子不是宣州本地人,是齐恪从外地带回来的,平时足不出户,街坊只听齐恪唤过她采娘。”
采娘。
“陈采桑。”薛林昭道。
太子点头。
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
方秀宁吃惊捧脸,“东门,东门旭,抢人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