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昭只道,“不用多礼。”便自然而然坐在方秀宁身旁不远处。
方秀宁,“……”这个监工上瘾了。
流沙纸所用颜料很多,最近这段时间寒月她们有时间就在帮忙磨各种粉,煮各种花草。
此时一小罐一小罐摆满桌案。
方秀宁傻呵呵问,“娘,想,想要什么花儿?”
她神情放松,在这些人面前大方透露手艺。
醒来后几日相处,苏安竹也挺喜欢身边这几个丫头的,在女儿安抚的目光下,渐渐平复紧张。
便道,“随你吧。”
“夫人!”纯钧上前一步“啪”站直,“能做流仙笺吗?”
方秀宁似乎愣了一下。
龙雀额角一跳,轮到你说话!
已经准备替这虎人磕头告罪了。
方秀宁却神色自然应下来,“好,但,但会失败,很多次。”
一滴滴颜料入水,却并未融入水中,因先前涂抹的东西,颜料浮在水面。
几人探头看着,不敢出声。
方秀宁手持特制毛笔一点点引着颜料成型,时不时滴些别的进去。
流沙纸说难,大半难在这里。
方秀宁轻手轻脚做得认真专注,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喘,生怕走路引起水面震动,功亏一篑。
纯钧很有手脚粗笨的自知之明,更是运功提气,几乎将自己提成一片叶子随风飘出去。
外面秦御察觉不对,探头来看了一眼,又挠挠头回去。
手下问,“统领,可有异常?”
秦御不解,“……咋还突然运上功了。”
良久良久,方秀宁平静道,“毁,毁了。”
纯钧这口气差点给自己提死。
寒月过来看,只见上面已出美人雏形。
“很好啊,夫人,哪里失败了?”
方秀宁并不言语,用干纸覆在水面,将颜料吸走,准备重新来过。
一看又要重新开始,纯钧忙告罪,“将军,让奴婢去厨房看看吧。”
再待下去她要走火入魔了。
薛林昭“嗯”一声,纯钧赶紧跑了。
还是沈汐有先见之明,将苏安竹送进来便背着小篓说出门采药去。
见总算有人出来,秦御忙问,“里边儿干什么呢?”
纯钧跑得飞快,“修仙呢。”
秦御,“……”最好真的是。
还真是修仙,方秀宁细致地一点点修整仙女模样。
苏安竹见到女儿继承苏家衣钵自是十分欣慰,如果没注意到她时不时投向薛林昭的目光的话。
不是说和他不可能吗?
隔着面纱,苏安竹细细打量,这薛林昭生得不错。
而且不知道是来干嘛的,就坐在一边,有时看看外面,有时看看宁儿,还有时干脆在出神,好像在发呆。
顿时对未来更加忧心忡忡。
极其安静的工坊内心思各异。
直到落日,方秀宁也没能弄出一张满意的。
对此她习以为常,收拾东西洗手准备去吃饭。
寒月对着那两张所谓的“废品”看了又看,纸上隐约可见美人侧脸,夕阳一照笼着仙气似的。
“这很好看呀,夫人觉得哪里不好?”
龙雀也说,“真好看,夫人不满意?”
方秀宁很奇怪,“都,都走形了,哪里好?”她摇摇头,擦护手油。
嘟囔,“都,都和皇上,一个眼光。”
“嗯。”薛林昭在旁边淡淡道,“只是外行。”
寒月和龙雀,“……”
可不敢啊!!跪求别说了别说了!
在苏安竹正式开始练习走路这天,方秀宁终于完成一张成品,在晾干。
然后前面通报大理寺来访,还是司徒铭。
都是熟人,司徒铭便开门见山道,“据血影堂堂主交待,那下定杀薛夫人之人只是一个乞丐,这种他们见得多了,应该只是‘趟路的’。”
他解释道,“‘趟路的’是道上行话,正主不方便露面时就会高价雇佣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去商谈,这种人事后一般都会被灭口。”
“乞丐,死了?”方秀宁问。
“血影堂派人跟踪,找到之时那乞丐已经淹死在一口井中,周边没有其他脚印,尸体上没有推搡痕迹,看样子是自己跳进去的。”
又是自尽。
方秀宁不禁和薛林昭对视一眼。
她咧嘴傻笑。
薛林昭神情未变。
司徒铭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东门旭死前,曾说过一句话。”
两人才终于重新将目光投向他。
最近一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