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柳先生大家了然。
本朝国子监分东西两院,东男西女分开上课。
因西院皆是大家闺秀,官宦之女,学些琴棋书画和管理后宅之事。
柳先生和另一位夫子教诗文,平日在东院上课,隔数日会轮替去西院教一日。
若是赶上休沐,在西院的方秀薇便可能连着一旬碰不到柳先生。
杨夫子问方秀薇,“诗集现可带在身上?”
方秀薇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雀跃之色,半分不见方才的怒气冲冲。
“诗集在我家夫子那里,方才我们在林中走散,不过她很快会找到我的。”
杨夫子点点头,正说着待会儿要将诗集上交大理寺。
孙耀臣冷哼一声,“一个东门杰说不清楚,又来个夫子,果然家风不正。”
夫子胡子一抖还未开口,方秀薇盯着他青紫的脸,却突然笑了。
“孙耀臣,你是不是喜欢我?”
孙耀臣脸都绿了,一蹦三尺高,“瞎说什么!”
“幼稚。”方秀薇道,“你死心吧,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揍你。”
年轻夫子跟着劝和。
杨夫子教育孙耀臣,“女子名声不容玷污,如此捕风捉影以讹传讹之言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孙耀臣,张口诋毁之前也想想家中母亲姊妹,你可愿家人受如此流言所污?所谓君子……”
杨夫子在那边长篇大论教育,侍卫低声对太子报,“闻声赶来的几波人皆听殿下命令拦下了,现在又来几个……”
太子问,“谁?”
“荣德侯……还有礼部方秀莲,带着一位女夫子。”
“让他们进来。”
方秀宁突然低头翻春芽的腰包。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毕竟前面吵的是她家事,大家皆很在意她要做什么。
翘首期盼中,只见方秀宁翻出一小包瓜子。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
太子,“……”
崔姨仰脸,她就知道。
太子很想知道薛林昭此刻在想什么。
只见薛林昭沉吟片刻,对身边人吩咐一句。
太子嘴角抽了抽,默默将视线放回国子监那群身上。
薛林昭说的是,“取把椅子来。”
打架的双方家长达到之后,太子也终于现身。
在荣德侯发难之前抢先道,“父皇与母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半生,故父皇最是体谅女子不易,亦最恨拿女子名声相逼之人。”
荣德侯一把年纪了,就心尖尖上这一个大金孙,平时在家中人人哄着,如今吃这么大亏,老侯爷不管不顾就要翻脸。
“她将我孙儿重伤,太子殿下这是想轻轻揭过?”
咯嘣,咯嘣……什么声音断断续续。
有人声音清亮,“一个人,打,打一群人哦,好,好厉害。”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眼神天真。
而看见她身旁站着那人,荣德侯老脸上神情有些扭曲,是薛林昭。
一听这话孙耀臣是第一个变脸的。
方秀薇只是个小姑娘,自己人高马大还人多势众,居然被打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丢人。
偏偏祖父又一幅他吃了大亏要讨回公道的模样。
有架他可以自己去打,用不着像女儿家受了欺负一样哭哭啼啼叫长辈。
太子问,“可是方秀薇重伤的孙耀臣?”
重伤两字说得清楚。
有人想说话,孙耀臣打断,咬牙道,“不是!”
荣德侯一惊。
“脑子给我乖孙打坏了呀!”
老侯爷心疼地捧住孙子的脸,几乎当场落下泪来。
转头怒道,“方秀莲!看你妹妹干的好事!”
那方秀莲在赔礼道歉。
透过人群,孙耀臣看见方秀薇拉着一名白衣女子,指着自己对对方讲什么。
满脸倨傲,满眼鄙视。
“乖孙,还认得祖父不?你大胆说,祖父就是闹到御前,老脸不要了也会给你讨回公道,让你打回来!”
孙耀臣要吐血了。
“不是她!”他低着头大声嚷嚷,“是我自己撞的!”
说完转头就跑。
荣德侯狠狠剜了方秀莲一眼,忙带人追过去。
太子吩咐几个侍卫跟去看看,别再出什么意外。
这边两位夫子忙告罪自己管教不严。
杨夫子也曾教导过太子功课,故太子对他十分有礼。
温声道,“杨夫子不必顾忌学生在此,尽管处罚。”
方秀宁拉拉春芽,“你,猜,罚什么?”
“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