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人便夸牙白
闺女惦念的。

    “麻烦崔姨。”她甚至没有拿出来看,直接将盒子推出去,“磨成粉。”

    可惜闺女傻透了,看不懂父爱。

    面对薛林昭眼中疑忖,她举起手中研磨的石粉。

    笑容毫无阴霾,“做纸,献给皇上。”

    皇帝说话好听,出手又大方,不讨好他难道还去讨好那秃顶的死爹?

    紫金石粉加上白胶等物调配过后已经可以使用。

    这日天气不错,方秀宁将桌案移到窗边明亮处,摆好工具准备刷几张试试。

    见寒月好奇在旁边看着,便顺口解释,“今天用刷染,要用矾宣,就是熟纸,颜色才不会透到纸背。”

    紫金石所制颜料在阳光下是泛着金光高贵的紫。

    她持刷蘸稀释后的色水,“刷子,要平,竖着下来,到边缘不要回刷,会染到背面。”

    身后有轻微脚步声靠近,她没有回头,但就是知道,应该是薛林昭。

    “一遍之后,会有气泡,褶皱,掀起放平,再刷一次。”

    她俯下身,逆光观察纸张染色是否均匀,上面有无杂质。

    她身后寒月弯腰,看不懂,跟着瞎瞧。

    再之后薛林昭也弯腰,纸张没看到,只看到方秀宁因为专心而紧绷的侧脸。

    纯钧被薛林昭占了好位置,又不敢叫将军让开,只得蹲地上抬头,啥也没看见。

    龙雀觉得纯钧这样太傻,但实在好奇,犹豫片刻,还是稍微弯腰瞧了瞧。

    春芽才进入院中就见撅了一屋子。

    “……”做纸还是做法?

    因为每刷一下都需谨慎小心,还要持续观察染色情况,方秀宁愈发专注,最后也忘记旁人还在。

    一时工坊中只剩下轻微摩擦声。

    再次抬头才见寒月她们已不知去向,薛林昭就在她身后站着。

    方秀宁心中暗叹随她去吧。

    一边拿出晾纸杆,蘸点糨糊将纸张预留的白边粘在杆子上,缓缓将纸掀起。

    另一手将挑纸杆插进去,轻巧迅速拎起来,挂到晾纸架上。

    清理好桌案又开始第二张。

    动作堪称行云流水,老练到很难相信她今年也才二十岁。

    忙碌许久,待刷好的纸全都挂晾起来,方秀宁准备清洗整理工具,

    薛林昭顺手拿起炉灶上烧的热水,兑成温水给她用,才说出今日来意。

    “圣上曾在挽心阁失火一案后下旨,于御望山脚下组织万民百官踏青,特邀各国使团共游。”

    薛林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我们同去。”

    方秀宁茫然打开盒子,乳香扑鼻,是护手油。

    春芽寒月她们每日给她这陈年老手用护手油,但这个无论是盒子还是膏体本身明显更加金贵。

    “……什么,时候?”

    “七日后。”

    仅剩七日,这些纸还要再刷几次才能达到她预期效果。

    算上晾干时间,之后还需托裱挣平,更不要说手绘龙凤纹……时间有些紧,至少完成两张吧。

    就在她窝在府里刷纸的时候,外面事态又有发展。

    走私案牵连甚广,越来越多的官员和工坊牵涉其中,越来越多的人被调查,落网,下狱。

    春芽说,估摸着大理寺快结案了。

    在反复晾纸的间隙,方秀宁还应太子邀请,抽空去巡视那在城外的造纸工坊。

    规模之大让她吃惊。

    虽然大部分工序的场地尚未见雏形,但晒料场上已有工人在劳作,楮皮,桑皮,檀皮等原料一应俱全。

    只有多少的区别。

    她惊叹,“好……”

    “建得好?”太子有些期待。

    “好富有!”

    太子沉吟,“我喜欢听你夸人,很真。”顿了顿,“秦烈牙是白。”

    方秀宁现在为了银钱很懂奉承,立马腆着脸道,“您也,白。”

    太子,“……”

    仪表堂堂礼贤下士这种话听多了,宣国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被人夸牙白。

    薛林昭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秀宁并非有意冒犯。”

    方秀宁暗道奇了,难为她平日里要死不活的,今天语气里竟有几分无奈。

    太子脾气不愧随爹,好得不得了,丝毫未见不悦,反而心情大好,慢悠悠继续带她们逛工坊。

    “母后在时曾教我读史,那时方知,宣国已有诸多技艺因连年战火失传,如前朝宫廷纸笺,如南疆蛊术。”

    太子严肃起来的神情更让她想到宫中仪妃。

    “我名唤周修远,与林昭名为君臣,实则表亲,私下更是亲如手足,不以君臣论之。”

    “你与他既是夫妻,我们便做一家亲,父皇与我皆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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