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伙计忙凑过去低声道,“掌柜,这些人要白芸香,很多,十斤。”
掌柜莫名,“不是够么,去称。”
“可是,那人不是快来……”
掌柜摆手,“我开的是药铺,还要守节不成。”
伙计,“……”
“那人又没有与我下定,他不来买我自卖给别人,去称。”
两个伙计一起忙碌去称药材,掌柜亲自招待众人在旁边坐下喝茶等。
方秀宁道,“工坊后,面有池塘,潮,潮。”
掌柜忙道,“夫人家中潮湿?药材怕潮气,您家中可有密封陶罐?”
方秀宁摇头。
掌柜道,“我们聚瑞堂倒是专门特制过一批,比寻常陶罐防潮,专门用来存放药材,能装十斤白芸香大小的,您给十两银子一只就成。”
方秀宁一喜,“我看,看看。”
“上面摆的便是。”掌柜亲自从高高的架子上抱来一只。
黄绿色的釉面,上面浮雕着一些常见药材花纹。
掌柜将封口掀开,“我们店里老大夫自己设计的,密封更好,卖十两不赚钱,毕竟我们不是专门卖罐子的,只是给老客行个方便,店里也没余几只了。”
方秀宁里外仔细查看,拍拍摸摸,似乎很喜欢。
回头问薛林昭,“能,不能,买……一个?”
薛林昭眉头轻敛,“都买。”
掌柜惊诧于这贵客大手笔,又觉得哪里眼熟。
薛林昭又对身边侍卫耳语几句,两个侍卫取上其中一只陶罐出门去,转眼不见踪影。
几人重新坐下等候。
春芽好奇问,“夫人,糨糊不是用面粉么?奴婢只听说过加明矾和黄蜡。”
方秀宁道,“加这几味,防腐,增加黏性,还香,回去做,刻画笺,要好点的糨糊。”
其中一个伙计抱着大陶罐过来,笑呵呵道,“是的,有些讲究的文人才这样做,几位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吧。”
春芽正好奇,“刻画笺是什么?”
“在,在纸上,刻出镂空,前后各,各一张纸,糊裱起来。”
说到糊裱起来,她双手做了一个合掌的动作,“啪”一声。
“透,透光看,有花样。”
几人茫然看着她的手。
春芽倒是想起,圣上好像曾经赐下过。
薛林昭在旁边突然出声,“若是流仙笺,可否能糊裱进两层流沙纸中,不被人察觉?”
方秀宁道,“可以。”
“你会?”
“我会,很,很多工匠会。”
“能不被发现?”
方秀宁思索片刻,“我能,发现。”
但不懂书画纸张的便不一定了,例如通商关卡的检查守卫。
“大人,便是这里。”
门外突然进来一群人,个个佩刀,大理寺。
伙计吓得差点将陶罐摔地上。
掌柜诚惶诚恐迎出来,“官爷,这是出了何事?”
只见那官爷进门先对薛林昭行礼,“薛将军。”
掌柜伙计都是脚下一软,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护国大将军!
一时慌乱,正欲行礼。
司徒铭着急查案,直接伸手,“还请掌柜移步。”
片刻后,药铺后院,一间空置屋内。
方秀宁和薛林昭坐着,司徒铭命手下将东西摆在桌上。
一边是陶罐一只,另一边布巾上是还沾着灰的碎陶片,釉色和花纹均相同。
司徒铭道,“这是挽心阁仓库中的碎陶片,可是出自贵店?挽心阁可有人在这里买过陶罐和药材?”
掌柜本就慌乱,一见碎陶片简直汗流浃背,“是,是小的店里。”
掌柜细细翻阅账本,最后道,“那月挽心没有买过,我们这里距离挽心阁最远,她便是买药也不会到这里来。”
薛林昭问,“之前你们提到的‘那人’,可是也买白芸香?”
“是有一个人。”掌柜直抹额头,“那人一直来我们药铺买药材,除了白芸香,还有明矾,黄蜡,还有白芨,官粉。”
司徒铭,“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至少两年了吧。”掌柜道,“买白芸香的人不多,一般铺里最多存五斤,那次进货进重了,我们还愁这么多得什么年月能卖完,那人就来了。”
“之后他便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就是买那几种,陶罐也买过不少,我们一看就知道是做糨糊的,以为是哪家大书画铺子用,也没多问,那之后铺里便开始多存白芸香。”
司徒铭命手下准备纸笔画像,问,“可记得那人样貌?”
掌柜拧眉回忆,“大概三十多岁,男的,很瘦,有些邋遢,看着不像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