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表示,“此乃我授徒之法,芷苓儿时睡着听完一架医书。”
方秀宁,“辛……辛苦。”
沈汐,“不辛苦,反正是另外的徒弟念,你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已睡。
一直到夜里,沈神医早已回去就寝,方秀宁还是没有见到薛林昭。
采买清单品已经写好,但有些东西觉得还是当面讲得清楚。
正好春芽来送点心。
她问,“将军,回来了?”
“将军这时辰应是在沐浴或用膳,您找将军有事?奴婢去前面问问。”
又过许久许久,久到她已经昏昏欲睡,房门终于被人敲响。
她头一动磕在床头,一声闷响。
门立刻被人推开。
薛林昭身上已经不是白日的衣裳,随着走过来,还能看到发尾潮湿。
是沐浴后又特地穿戴整齐来这里的。
方秀宁眨眨眼。
直到薛林昭走近,她才发现,仔细看的话依稀能看出她眉毛修剪描过,与记忆中的脸对比,发现修饰过后更显戾气。
方秀宁不由自主在想:她一直这样应该很辛苦。
作为护国将军,无论到哪里都受人瞩目,她要做多少准备才能不暴露,二十二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更不要说常年在军营中,出生入死还要时刻提防身边所有人,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人帮忙。
以后还是不要突然这样找她了吧。
“有事?”薛林昭也在打量她。
方秀宁收回目光,递上一张纸,“想要,说一下。”
薛林昭点点头,坐下来展开那张纸查看,“说吧。”
烛火摇曳,房间里只有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
薛林昭时不时提笔标注,与她确认,“砑石?将生纸砑磨光滑,是何种石头?用玉如何。”
方秀宁比划道,“光滑,就行,要大的宽的,还要几个小的,圆的。”
“刻刀要何种?”
“木雕刻刀,就行,先用着,再看。”
“香灰?”
“寺庙里的,香灰,就好。”她解释道,“用来做,刻画刻画笺,嗯,明日要准备,糨糊。”
“嗯。”薛林昭点头,又问,“这上面写的‘师傅’是何人,要请来王城?”
“是尺。”
“师傅?”
“是尺。”
“你师傅叫‘师尺’?”
“是裁尺,用来裁纸……明日采买?我一起去。”
春芽在外面偷笑。
第二日清晨,沈神医早早来帮她母亲喂药。
今日方秀宁自己没有时间,因为要进宫磕头。
她在心中默背礼仪,木着脸任春芽摆弄,穿戴好后对着花瓶缓缓跪下行礼。
春芽,“……您这是?”
神色自然爬起来,“练习。”
一定要跪得优雅,多收赏赐。
门口一声很轻的笑,很轻很轻,但里间几个人一下子捕捉到了。
她来王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春芽如此愕然的表情。
因为薛林昭似乎笑了一声。
有时候真不知道脑子不太好的人是谁。
将军府的马车低调但宽敞舒适,她端庄坐在一角不敢妄动。
因为随着马车摇晃,她突然想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们现在要去见皇上!
薛林昭女扮男装继承护国大将军府,这是欺君之罪!而她现在就要去见那个君啊!
她心脏一阵狂跳,感觉呼吸急促,后脑勺冰凉一片。
她们有御笔赐婚圣旨,写过婚书敬告天地,供在宗祠十几代祖宗面前,连她户籍都迁到王城来了。
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不管诛几族她都跑不掉!
外面小孩儿念童谣,“将军将军,六月娶亲,举案齐眉,生死相依。”
孩童声音清脆,马车里听得一清二楚。
薛林昭目视前方,显然也听见了,眉头轻轻拧着,不知在想什么。
方秀宁却是恨不得跳车下去捂住小孩儿的嘴,谁跟她生死相依!不要相依!!
无论一路上她心中如何挣扎,马车终于还是缓缓停下。
薛林昭先起身出去,又伸手进来扶她。
方秀宁看着外面巍峨的宫门,又看看眼前的人。
这张脸精致到过分,这么看这都是个女人啊,王城的人眼瞎。
或许是因为眉眼作些修饰,加上冷峻的表情,很少有人敢直视她的脸,无人敢冒犯。
再则她有战场杀伐事迹,凶名在外,据说能止小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