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几日她点拨的部分仔细修改后,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几天前我发出的那句:“姐姐,头还痛吗?”
没有回复的消息像悬在半空的羽毛,我轻叹一声,或许她正在赶稿的关键期,还是不要打扰了。
正当我陷入情绪时,突然瞥见通知栏弹出的消息:闸机项目比赛结果将于几日后公布。
想起纪教授那日的肯定,心里泛起淡淡的期待。或许,这次真的能有所收获。
我站起身时,夕阳正透过窗棂洒满画室。
伸出手,任由暖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流淌而过,这一刻,忽然觉得世界正温柔地拥抱着我,仿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除了……
我需要更努力地接稿,才能稍稍拉近与她的距离。不过还好社交平台的新增关注和约稿私信让我稍稍安心。
真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暮色中的校园被镀上金边,我沿着悬铃木投下的光影漫步,终于还是没忍住拍下这动人的一刻。
点开与她的对话框时,指尖还是犹豫了。
还是等她忙完再分享吧,这份美好值得耐心等待。
食堂的灯光温暖依旧,那个熟悉的窗口飘来熟悉的香气。
“阿姨,还是之前那样,谢谢~”
“好嘞!”阿姨爽朗的应答声像跳跃的音符。
等待时,忽然听见阿姨又唤我。
摘下耳机,迎面是张慈祥的笑脸,“小姑娘,怎么总见你一个人来吃饭呀?也不见和同学一起。”
我笑着打哈哈应付过去,直到捧着餐盘坐下时,才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室友们这学期很少返校?
可仔细回想,似乎从前我也总是独来独往。
看着周围三三两两说笑的人群,心口泛起细微的酸涩。
有人陪伴真的会更快乐吗?
可我确实更习惯独处,就像不合拍的频率强行共振,反而让人疲惫。
走出食堂时,夕阳正将云朵染成橘粉色的棉花糖。
我忽然笑出声来。
哪里是一个人?我的世界里,早就住进了一个让我期待相见的人。
两天过去了,猜想她应该已经交稿,可对话框依然静默。
我摩挲着手机边框,轻声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她怎么会不回复呢?肯定还有新的工作吧。
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触碰,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胸口又泛起暖意。
是啊,她不可能会不回复我的。
收拾好纷乱的思绪,我径直走向图书馆。指尖在书架间游走,最终停在那本厚重的《地质图谱》上。
心脏猛地一跳,我迫不及待地抽出书,纸张簌簌作响。那些岩石、矿物结晶的高清图像在眼前铺展。
我匆忙办理借阅手续后,便回到了画室。
可左肋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我失力跌坐在椅子后,手掌下意识按住痛处。
奇异的是,这份疼痛竟让我莫名兴奋。
我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如何顺着血管涌向指尖,与阵痛交织成某种隐秘的节拍。
我屏住呼吸,聆听身体内部的抗争。
随后便蘸取生褐与透明铁红,在画布上勾勒肋弓的曲线,不是解剖图的精准复刻,而是深夜里手指沿着肋缘摸索时记忆的触感。
翻开《地质图谱》,沉积岩的纹路让我调整笔触。
“我们拒绝任何月经血的具象表现。”
Rhea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于是我不画鲜血,不画伤口,只用锰紫和赭石调出炎症的色泽,在肋软骨连接处点染细密结晶,如同岩缝中滋生的蓝铜矿。
刮刀蘸取纯白,在矿脉上划出闪电状裂痕。
这不是溃烂的伤口,而是地壳运动的印记,是身体自我重组的证明。
每天注视着这幅作品逐渐接近想象中的模样,胸腔便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两天后,闸机项目的结果终于公布了。
我闭上眼睛,指尖悬在鼠标上方,迟迟不敢点开那条官网通知。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就算落选了也没关系,还可以去听讲座,在那里完成接的商稿,总不会浪费时间的。
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开链接。
我用颤抖的手遮住屏幕,从最下面慢慢往上查看。
特等奖,没有我的名字。
三等奖,没有。
二等奖,也没有。
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腔。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在心里反复默念。
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