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
    “醉了吗?”她突然侧过头问我。

    我下意识转头,猝不及防撞进她近在咫尺的目光里。

    月光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被篝火映出温柔的金色。

    呼吸间,梅子酒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让我恍惚觉得世界在这一刻静止,耳边只剩下海浪与她的呼吸声。

    我脸颊突然发烫,慌忙摇头:“不会醉的。”

    “嗯。”她轻轻应着,唇角微扬,“酒量还不错。”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夜色太温柔,我鬼使神差地问:“姐姐,希望我醉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过头望向海面,声音轻得像雪落:“醉了会不舒服。”

    “姐姐。”我固执地保证,“我不会喝醉的。”

    环顾四周,大家都安静下来。

    阿闻靠在酌月肩头,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纠缠;樵樵和小叶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方才游戏的欢腾渐渐沉淀成此刻的静谧。

    “下雪了。”樵樵突然轻声说。

    我们齐齐抬头,细碎的雪花正从漆黑的夜空飘落。小叶笑了:“天气预报这次倒是很准。”

    阿闻站起身,“等收拾完,咱们就坐着看会儿雪吧。”

    真的收拾妥当后,雪已经下得有些大了。

    但在我看来却恰到好处,纷纷扬扬,却不至于模糊视线。

    我们围坐在余温尚存的炭火旁,看雪花落入漆黑的海面,听她们讲述第一次见到雪中海的震撼,聊起搬来这座海滨小镇的缘由,还有那些发生在这里的、细碎却温暖的趣事。

    渐渐地,她们的声音融进海浪里,我望着远处雪幕中的海岸线,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想就这样走进飘雪的夜色中,不打伞,不回头,沿着童年幻想过无数次的雪中海岸漫步。

    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她,却捕捉到她眼底转瞬即逝的阴翳。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

    “姐姐。”

    “嗯?”

    “我想去走走。”

    她沉默了片刻,海风卷着雪花从我们之间穿过。

    “好。”最终她轻声应道。

    阿闻忽然笑起来,“是该去走走,雪中的海很特别的。”

    我和姐姐刚站起身,小叶就摆摆手,“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好好享受吧。”

    “注意安全。”樵樵补充道。

    姐姐转身对阿闻说:“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下东西。”

    “放心啦。”阿闻指了指帐篷,“这些都不用收,本来就是为今晚准备的。”

    姐姐点点头,忽然伸手拿起我搭在椅背上的围巾。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我的下巴,像羽毛拂过。围巾被仔细地绕了两圈,末梢小心地塞进大衣领口。她低头系结时,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

    “噗嗤——”

    是小叶的笑声。她托着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回去了记得泡个热水澡哦。”

    “知道啦。”我用力点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跟着她走进雪幕时,才发现这雪下得恰到好处。

    细密却不恼人,无需撑伞,任由冰凉的雪花在睫毛上融化。

    我刻意落后半步,看她的背影在雪中拓出浅浅的足迹。

    海浪声忽远忽近,我却注意到她比平日更沉默的侧脸。

    若说温柔是她最动人的底色,那么疏离便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她像一幅笼罩在晨雾中的山水画,远看轮廓温柔可亲,走近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

    那雾气时而淡如轻烟,时而又浓似帷幕……让人分明触手可及,却又永远看不真切。

    我常常想,她给予的温柔是否只是月光般的馈赠,每当我觉得终于要触及真实的她时,那雾气便会悄然漫起,将她的心事重新掩藏。

    就像此刻雪中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雪花落进衣领的凉意让我打了个颤。

    我又下意识的反思,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她其实并不想陪我来?

    海风裹挟着她的声音轻轻飘来,“小夜,你……今晚喝那么多酒,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吗?”

    她的脚步未停,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啊?”我心头一颤,雪花落在唇上瞬间融化。

    “没有没有。”慌忙摆手时,围巾的流苏扫过手背,“我瞎说的,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嗯?”她突然驻足回首。

    我紧走两步与她并肩,强作镇定地重复:“真的没有喜欢的人。”话音未落,舌尖便仿佛尝到了谎言的涩味。

    她转身继续前行,轻笑化作白雾消散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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