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轮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见她睫毛的轻颤,原来她也未眠。
“小夜,怎么还没睡?”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棂。
我怔住了。
她总是这样,在我退缩时率先伸出手,在我沉默时轻轻叩门。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我既安心又无措。
“我,有点睡不着。”我听见自己说。
“在想事情吗?”
“算是吧……”在想你今日的那些酒和那根烟,算吗?
她翻过身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处,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一道崎岖的疤痕若隐若现,像月光下蜿蜒的溪流。
看到疤痕的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滚烫的茶杯狠狠按在我背上时,皮肤发出“嗤”的声响。
我蜷缩在墙角,灼烧的疼痛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别哭了,装什么?”哥哥的笑声刺耳得令人发颤。
父亲连眼皮都没抬:“小孩子打闹而已。”
只有母亲冰凉的手指颤抖着为我涂药……
可她的安慰太轻太轻,轻得盖不住我浸湿枕头的眼泪,也抚不平心里那道狰狞的疤。
从回忆中抽离时,我怔怔地望着她仿佛从后肩处延伸出来的那道伤痕。
为什么她完美的肌肤上也会有这样崎岖的印记。这个念头让我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般抽痛。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的刹那猛然惊醒,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她突然翻身,那道伤痕轻轻擦过我的指尖。我触电般缩回手,像是碰触到了某个不该被惊扰的秘密。
“你……”她的声音像结冰的湖面。
“对不起,我只是……”
“没事,早就不疼了。”她的声音像蒙着一层薄霜,每个字都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终究还是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触碰到了她不愿示人的往事。原本想借着夜色询问她今晚的落寞,现在却彻底搞砸了。
懊悔如潮水般涌来,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沈见微,你究竟在做什么!我在心里狠狠责骂自己。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可以不要这么没有边界感吗?她给予的温柔已经足够奢侈,而我却贪心地想要窥探更多。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负面情绪。我对自己说,她对你已经足够好了,请你别再得寸进尺了。
可越是告诫自己保持距离,心里那道想要靠近的冲动就越是强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她背对着我,月光在那道疤痕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蜿蜒的痕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记录着某个被遗忘的雨季。
“其实……”她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烫伤的了。”
我屏住呼吸。
“只记得是很小的时候。”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伤疤,“可能是打翻了热水,或是碰到了炉子……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终于鼓起勇气,“那是……”声音比想象中更哑,“和我一样的……”
床垫微微震动,她忽然转过身来。月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小夜,有时候……”她突然转向我,“伤疤存在的意义,就是提醒我们有些事不必再记起。”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嘴唇微微发颤,身体记得的,往往比记忆更深刻。
我望着她月光下的侧脸,突然明白:
原来最深的伤痕不是疼痛本身,而是连疼痛的缘由都被时间风化。就像我永远无法得知,她转身时眼中闪过的,究竟是释然还是更深的怅惘。
夜色渐浓,我们之间横亘着两道相似的伤痕。
“对不起。”我的眼泪浸湿了枕头,“我不该问的……”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很轻地叹了口气:“傻瓜,该道歉的不是你。”
窗外,一片云飘过,月光忽然暗了下来起来。
“小夜。”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畔,“不要总是道歉,有些事根本不是你的错。”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上了锁的盒子。
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脖子上的疤痕,动作轻得像羽毛。
“不疼了,不疼了。”
我想,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不疼了,不疼了。希望你真的不疼了。
夜色渐淡,我们相对而卧。
她的眼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