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竹只当她听进去了。“早些休息...对了,再过几天宫外会举办芳华宴,应该会很有意思,你想去吗?”
“嗯。”
“真的?不想去也没事,留在宫里也挺好。”林闻竹怕她是不好意思拒绝才勉强答应。李步青不爱热闹,想来应该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不过那日林闻竹不在宫里,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询问一声。
“真的,师傅。”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次芳华宴听说是由摄政王府发帖,也不知都邀请了哪些人。往年她虽没去过,但也听人提起过,说这芳华宴比普通的宫宴有意思多了。
骑马、射箭、投壶、品茗,林闻竹想着想着,颇有些期待起芳华宴来。
林闻竹要去,东宫那边自然也要去,摄政王的场子,周徵怎么会缺席,这不是平白让他这个皇叔揽了人情。
而且自从林闻竹明确提出不让周徵隔三岔五过来送吃食,周徵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往璇玑宫走。加之朝中事务缠身,还要应付周翊珩时不时使下的绊子,更是没有机会去见心心念念的人。
之前林闻竹送他的剑穗,被他重新多缠了一根细绳,可以时刻佩戴在身上。心烦意乱时,摸一摸这条穗子,便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她也要去芳华宴?”周徵“噌”地站起来,手中的笔险些掉在地上,“也是,前些年若没有宫禁......”。
“国师遣人送来消息,让臣务必亲自交给殿下。”温砚将薄薄的一卷纸拿出来,纸的边缘带有毛刺,应该是顺手撕下的。
国师一旦有事要告知太子殿下,总喜欢写一小卷纸。起初温砚还奇怪为何不直接遣信得过的人口述,直到有次实在忍不住问了扶光,才知道林闻竹是怕口述消息有误,更愿意写在纸上。
璇玑宫没有准备专门的信纸,所以林闻竹直接就地取材,字小的可怜,胜在清隽秀丽,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芳华宴上小心,仔细身边物件”
玉竹节般的手指抻开纸上的褶皱,末了,烛光闪烁间,纸化成了一缕灰烟。
看来又有人急不可耐想对他动手了。
周徵目光逐渐冷硬,恍如一块寒铁,骤然间,门外传来异动。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个动静,却很难不引人警觉。
“东宫的蛇虫不少,揪出来便处理了。”
温砚意识到自己失职,让东宫混入了不干净的东西,急忙跪下请罪,“臣即刻便去。”
“还有,让朱律把那边的人抽调三成出来,随他一同秘密回京。”
“待他们回京后,殿下有何安排?臣好提前做准备。”
周徵从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温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了。
“一成放进军队里,余下的还是先放在老地方。”
不少新鲜血液灌入朝中,周徵忙得脚不沾地,亲自过问各司事务,生怕有所遗漏。连日的劳累让他晃了晃神,抬头看着四周,暗红色的木柜被无限拉长,直至变成一道黑线。
初春早已来临,可这屋子依旧暖不起来。
许是朝向不对,但周徵多年以来用这里当书房习惯了,如今也就继续用着。
要不说这里是东宫,谁人会信这儿是太子殿下的书房。
不大点的地方显得格外空,墙上没有名画名帖,只挂了两幅周徵自己的画作。他写得一笔好字,可在画画上的确少些天分,墙上的画能看出是他的尽力之作。
这两幅画,或许是周徵多年来为数不多的精神慰藉。
挂画的那面墙不大容易被人注意到,就连常来书房里议事的温砚也只是偶然看到过,不过也他不曾仔细打量。温砚只勉强记得其中一幅画上画得是一个女子,另一副画上应该是花,但颜料揉在一起,看不出来是什么花。
反正温砚是觉得,那画师应该技艺不高,连五官都没补全,就由着一幅残缺的作品落到太子手中,居然还被收藏起来,也是幸运。
画上的女子十分端庄娴静,衣着华丽却不张扬,头上也没有繁重的珠钗。单凭想象来说,画上之人一定是一位美人,长眉入鬓,朱唇玉面。
可惜周徵还没想好怎么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