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敲击的声音,矜辞的房间经常莫名其妙的少了些东西或是多了些东西。

    找了许多大师后才发现,当年那场法事并未送宁儿去投生,反而将宁儿困在了元家,而此时那名僧人已消失不见。”

    元大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仿佛往事尽在眼前,可最终手在触碰到瓷瓶的那一刻,又触电般蜷缩起手指。

    “游荡在人间的小鬼一般会被阳气所克,但宁儿的魂魄之所以不被克,反而身上的怨气愈发重,应该是那名僧人所致。”

    后面的事,就算元大人不说,林闻竹也能大概猜到。元家请来的那些“大师”遇到宁儿这种沾上不少怨气的小鬼,一律是封印,几乎从不会考虑用其它办法解决。

    “宁儿...大概是恨我们的吧。”

    宁儿被杜屹安养的很好,送到元家来时也是活泼可爱,他在元家待了三年,无论如何与元家人都是有感情的。

    林闻竹微微侧头,偏向后方,右手不知何时夹了一张符箓,“听完了?他说的可是真的?”

    众人只见一张符箓平白飘在半空,刹那间,一道模糊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林闻竹身侧。

    是宁儿。

    宁儿虽然是半透明的魂体,但其实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他身上的怨气也被符箓压制住了,不会对周围人造成伤害。

    “元家婶婶、元家阿叔,还有哥哥姐姐,宁儿好久好久都没看见你们了。”

    宁儿蹬着小短腿,飘到元夫人面前,白嫩嫩的小脸上长了一双大眼睛,“婶婶不哭,对不起,是宁儿吓到你了。”

    “婶婶对不住你,当年一时疏忽,没让人跟紧你。也是婶婶贪生怕死,让你在瓷瓶里...困了这么久……”,元夫人泣不成声,满脸愧疚地看向这个多年未见的孩子。

    元夫人想要拥抱宁儿,像当年那样。宁儿脸上略带羞涩,踌躇半天后才慢吞吞地飘进元夫人怀里,元夫人只觉一阵风掠过指尖,凉意穿透心间,带来一阵绞痛。

    “夫人,宁儿现在是魂体,不会有真实的触感。”林闻竹看向宁儿的眼里总有几分怜惜,虽然不忍出言打断,但还是提醒道。

    “宁儿……你恨我吗?”

    元大人在外人面前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在宁儿面前弯得很低。

    宁儿用小手替元大人擦眼泪,可眼泪像是要同他作对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一次次从泪珠里穿过,却怎么也擦不干。

    “元家伯伯怎么也哭了。你明明同我说过,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宁儿怎么会恨你呢?宁儿很喜欢元家,也很喜欢教宁儿写字的伯伯。”

    “宁儿就是有点想爹爹了。”

    宁儿撅起嘴,又飘回林闻竹面前,撒娇道:“姐姐,可以带我去看爹爹吗?”

    闻竹忽而展颜,如春雪化泉般温柔地笑道:“姐姐可以答应你。不过宁儿可以告诉姐姐屋里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宁儿的小脑瓜点了点,将一切和盘托出。

    说来元展也是自作自受。

    元展在来元府前,与一位良家女子互相私定终身。但女子并不清楚元展私底下是个浪荡子,多情无义、沾花惹草。元展以为来绍安之后能够娶到名门闺秀,就赶忙与那名女子做了了断。女子心灰意冷,回家后病情加重,不出三日便亡故了。女子死后,魂魄就一直跟在元展身边,直到元展住进了秋华院。

    同为鬼魂,女子能感受到另一个同伴的存在,但女子和宁儿都无法揭开封住瓶口的那层符纸,只有正常人可以揭下。宁儿听完女子的故事后,决定教训一下元展,而女子为报答宁儿,就想办法让封印解开。

    元展是个气性大的,女子利用他这一点,故意制造出动静,搅得他心烦意乱,让他一不留神就踢开了脚边的瓷瓶,也顺带弄掉符纸,将宁儿放了出来。

    宁儿虽然看年龄来说比女子小上一些,但毕竟在人间游荡的时间比女子长上不少,身上积攒的怨气更重,法力也更强。由他来引诱元展与鬼做交易,能让元展更容易中招。

    既然元展爱寻花问柳,那就赐他做一场美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