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传遍了整个元府,元大人也知晓了此事,所以特请林闻竹帮忙看一看。
“青栀给元大人、夫人问安。”
元青栀盈盈一拜,起身时一滴眼泪滑过面颊,看着好生可怜。
“知道的是中邪,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不会是做了坏事遭报应了吧......唔,元矜辞!”
元令仪听到风声也跑出来凑热闹,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不过她不敢说的太大声,要是被娘知道自己又在背后偷偷说人家坏话,指不定又得饿一顿。
“小声些,爹和国师都在。”
元展早不中邪、晚不中邪偏偏在元家中邪,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外面人不知会怎么看元家。
元夫人上前将元青栀拉到怀里,安慰道:“好孩子别担心,有林姑娘在,一定没事。”说罢,用自己的锦帕轻轻擦拭干净元青栀脸上的泪水。
青栀靠在元夫人怀里,垂着头小声啜泣,乌发半遮半掩盖住巴掌大小的脸,只露出一点如玉般莹白的耳尖。“可怜见的。”元夫人又将青栀搂得更紧了些。
元令仪见不得两人“母慈子孝”,也不承认自己吃味,只能大声喊了一句:“林姑娘来了,闲杂人等还不退到一边去。”
元夫人和元大人双双回头看着自家女儿。
元青栀在心里冷笑,一个外客仗着对元府小姐的一点恩情,竟敢指使小姐对家中长辈不敬,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咳...”,元大人没有说话,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给林闻竹腾出一条路。
元夫人拍了拍元青栀的背,示意她也往旁边让一让。
元青栀后退的动作慢上半拍,她的迟疑被元令仪看在眼里,“还愣着干嘛?人家要救你的宝贝弟弟呢。”
元令仪专挑戳人心窝的话说。元青栀不喜欢她这个弟弟,元令仪其实也不喜欢。但此时能用元展来刺一下元青栀,她还是乐意之至。
“我这几日精神不济,还望妹妹勿怪……”,声音轻得宛如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里,转瞬即逝,连一丝凉意也察觉不出就消散了。
与元大人相视一眼后,林闻竹径直走进房门,枫丹则留在门外守着,“姐姐办事时不喜被人打扰,各位见谅。”
闻竹围着整个房间走了一遍,屋内的烛台被人重新挪动过,元展的身体也从地面被抬到了床铺上。
秋华院由于位置偏僻,不处于中心位置,几乎还未受元家阵法的影响。林闻竹在元展的额头上贴了张符,念诀后符纸没有丝毫变化,看来元展的身体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恶意占据了。
身体康健、四肢无虞,却始终无法清醒。
一个念头乍现,闻竹集中心智默念道:“天地人,分三魂,魂现情休,百事无忧。显!”
顿时,元展的上方飘出两团微微散发着光的东西,这东西寻常人无法看见,只有常年修习玄术的玄师才行。人皆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天魂、地魂和人魂,这两团发光物正是元展三魂中的两魂。
林闻竹的想法没有出错,元展昏迷是因为缺了一魂,缺的还是其中的人魂。
天魂掌管生死,地魂显现因果,人魂则掌管情、心和欲。
所有人在尘世牵扯的因果,都会被明明白白的记录在地魂上。功德深厚之人的地魂上皆为善缘,罪孽深重之人的地魂则会成为一本债册,等他遁入轮回时由判官审理。
一个人的魂怎会平白无故丢掉呢?
闻竹从怀里拿出挂珠,咬破指尖逼出两滴血滴在上面,挂珠,“世事难两全,恩怨功债双双现。”
话音一落,每颗珠子上方都出现了一条红线,与另一颗珠子连在一起。红线中间不断交错、汇聚,又重新分开,不少红线绞在一起,最粗的地方足足有一根粗麻绳一般大小。
红线的这一端为“因”,另一端为“果”,有的合在一起叫“缘”,有的叫“劫”。所有红线在一起则象征着元展过去和未来的命数。
“原来如此。”林闻竹在一堆红线里,精准地挑出一根暗红色的线。
普通的线一般呈浅红或者鲜红,而线如果变成暗红色,特别是这种接近黑色的暗红,代表着线的主人不是与人做的交易,而是与鬼做的交易。